破庙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令人窒息的杀机如冰冷的潮水般漫过每一寸空间。
柳三变的身形快若鬼魅,昏暗的光线下,那双峨眉刺划出两道诡谲的冷弧,直取裴元双目。这一招“双鬼拍门”狠辣阴毒,显然是奔着索命而来。
裴元不退反进,手中长刀猛地向上撩起,刀锋与峨眉刺悍然相撞,爆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铛!”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裴元虎口发麻,他借着这股力道向后滑步,靴底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好刀法!”柳三变怪笑一声,身形如影随形,手中的短刺如同毒蛇吐信,招招不离裴元要害。
裴元深知在狭窄的庙内与这种精通短打的杀手缠斗是大忌,更何况身后还有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账房先生。他目光一凝,瞥见了身旁那尊破败的土地公像。
“躲到神像后面去!”裴元暴喝一声,一刀逼退柳三变,顺势一脚踹在神像基座上。
那神像本就年久失修,被这一脚踹得摇摇欲坠,簌簌落下尘土。
柳三变冷哼一声,并未追击,而是手腕一翻,从袖中滑出一枚铁丸,猛地掷向地上的机关书箱。
“咔哒”一声机括脆响,书箱侧面猛然弹开,三枚袖箭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直逼裴元面门!
裴元避无可避,只能侧身翻滚,袖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入身后的木柱,尾羽嗡嗡作响。
“裴百户,这‘暴雨梨花’的滋味如何?”柳三变戏谑地笑着,手中峨眉刺在指尖飞快旋转,一步步逼近。
裴元喘着粗气,肩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他背靠神像,退无可退。
就在柳三变准备发动致命一击时,一直缩在草堆里的账房先生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别……别过来!”
他慌乱中抓起手边的一根断裂的供桌腿,闭着眼睛胡乱挥舞,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柳三变眼角余光瞥见,不屑地嗤笑一声:“找死!”
他身形一晃,瞬间欺近账房先生,峨眉刺带着寒光刺向他的咽喉。
“小心!”裴元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账房先生瞳孔骤然收缩,眼前的杀手仿佛与记忆中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重叠。极度的惊恐瞬间将他淹没,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夜冲天的大火声,胸口那件夹袄仿佛变得千钧之重——那是雷大彪用命换回来的东西。
*“老陈,活下去……把这东西送进京!”*
雷大彪嘶哑的吼声如惊雷般炸响,将账房先生从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恐惧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裂变,转化为一种混杂着悲愤与决绝的孤勇。他脑海中浮现出雷大彪那粗糙的手指笨拙地穿针引线,将账册缝入棉絮的画面,那每一针每一线,缝进去的不仅仅是证据,更是这条汉子滚烫的性命。
*我不能死!我若是死了,雷大哥的血就白流了!这哪是账册,这是他的命!*
那股文弱书生的怯懦在这一瞬被彻底烧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他死死盯着那个正欲杀人的黑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拦住他!哪怕是用我的烂命去填,也要给裴大人争取一息时间!*
那胡乱挥舞的桌腿,带着他全部的生命力与决绝,竟不偏不倚地狠狠砸中了地上那本敞开的机关书箱。
“哐当!”
这一砸力道极大,竟将书箱内尚未发射的机关卡扣震得错位。原本蓄势待发的最后一排袖箭,在机括失控的情况下,竟在箱内猛然走火!
“噗噗噗噗!”
数枚袖箭在狭小的书箱内炸开,虽然大多被箱体挡住,但仍有两枚穿透薄木板,直射向离得最近的柳三变的小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