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草木之森回来的第三天,她正在研究所里对着帛书发呆,手机震了。祖母发来一条消息:“灵气之泉雾气浓度骤降,裂隙方向有异动。”
她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草木之森的通道还是老样子。她滑到底部,把火焰送出去,这次没等——银线几乎立刻就回应了。脉冲频率急促,信息量压得很密。
“边界线在移动。”
凌乘歌的手指一紧。“往哪边?”
“往代码世界方向。速度不快,但没有停过。缓存回廊和乱码深渊交界处的能量波动比七天前大了三倍。”
“你那边能看到什么?”
银线沉默了片刻。
“有东西在接近边界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它比令狐霜的能量更集中。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它在朝我这边移动,速度很慢,但方向明确。”
凌乘歌蹲在通道里,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帛书上的警告——“不要回应边界线另一边的注视”——但枕霜已经站在边界线上了,她不是“注视”,她是直接站在那里,挡在路中间。
“它在找你。”凌乘歌说。“不是找出口,是找你。”
银线没有否认。
“你要撤吗?”凌乘歌问。
“撤了门会开。”
“那你——”
“你上次说帛书里有方法。”
凌乘歌愣了一下。枕霜从来不打断别人说话。
“以血为界,以火为墙,以自身为锚。”凌乘歌把翻译出来的那段念给她。“缺一不可。我在想——”
“你不是要进未定义之地。”枕霜的声音通过银线传过来——不是脉冲,是真正的信号转换,枕霜在用银线模拟声音。“你是要站在边界线上,和我一起。”
凌乘歌没说话。
“帛书上的方法是给‘面对’未定义之地的人用的。不是进去,是站在边界线上不被同化。第一代观察者没进去过,她只是站在边界线上被看了一眼。”
凌乘歌确实想到了这一点。但她没想到枕霜也想到了。
“所以方法对你也有效。”凌乘歌说。“你的银线在变色,因为令狐霜的银线能量在侵蚀你。但如果你用自己的血、自己的银线、自己为锚——”
“我的血不是第一代观察者的血。”
“但你是令狐族的族长。秩序之力在代码世界是最高权限。未定义之地的规则不一样,但边界线是代码世界和未定义之地的交界处,不是未定义之地内部。”凌乘歌越说越快。“边界线上的规则,一半是代码世界的秩序。你的银线在那里有主场优势。”
银线沉默了很久。
“你要来。”
不是疑问句。
“三天后。”凌乘歌说。“我需要准备。帛书上的文字我还有三分之一没读,祖母在帮我找其他古籍对照。你那边继续记录波动数据。三天后我下来,我们同时试。”
“同时?”
“以血为界。你的血涂在银线上,我的血涂在火焰上。以火为墙。你的银线做骨架,我的火焰做填充。以自身为锚——你在边界线上,我在通道尽头。两个锚点比一个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