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她躲在此处能否逃过一劫,如果真被那妖道抓到,可正应了那句“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此番穿越入劫,她是带着任务来的,要体验三千种不同的人生,方能活着出去。若是真被那道士夺了妖丹,元神覆灭,当真要万劫不复。
只听许姣容说道:“不成啊,你姐夫的衙门里还有事呢!而且家里忙……”
她的絮叨被一旁的男人打断,李公甫作为钱塘县衙总捕头,也是许仙的姐夫,待他如兄如父,“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他想去,就去走走好了,成天的守在药铺里头也难得出来。”随后李公甫和颜悦色的对许仙说:“汉文啊,去玩儿吧,记得回来吃饭。”
许仙清越的应答惊起了柳梢的画眉。
清明时节的雨丝将西子湖染成了青黛色。时鸢蜷缩在竹篮夹层里,透过艾草缝隙看见许仙青竹色的衣角。眼前这个少年,举伞而立,眉目清秀,正与家人话别。时鸢凝视他片刻,心中不禁一动——就是他,许仙。
“汉文早些回城,莫误了药铺活计。”
许仙走在断桥上时,湖面忽起一阵清风,白堤垂柳微动,两道清瘦人影隐约浮现在不远处。雨丝间传来一串金铃声,是素衣女子发间所挂;而她身边那青衫少女,腰间坠着一管翠箫,流苏微晃如新杏初绽。时鸢屏住呼吸——这分明是刚收服小青的白素贞!
“姐姐你看那书生。”小青眼尖,指着桥上的许仙:“今日遇到的第七个高人了——从咱们这儿看桥上的他,正在高处,可要试试?”
白素贞指尖一顿,眸中金光微漾。她轻声道:‘菩萨曾指示“拾金不昧”,便试试看此人应否此缘。
时鸢眼见两人走近,小青捻诀,白素贞鬓间金钗突然坠地。那金钗滚过三块青石板,正巧停在许仙皂靴旁。许仙弯腰拾起,钗头并蒂莲映得他眉目生辉。
“姑娘且留步,敢问二位姑娘可是失主?”许仙隔着雨帘作揖。
白素贞还礼时广袖带起了一阵梨花香,时鸢一个哆嗦,蝎尾不知不觉地在青团上蜷成月牙状。她透过艾草看见白素贞的绣鞋踏过水面涟漪,足尖点处竟生出半透明的冰莲,这是凡人看不到的法文,可见白素贞修为精深,不是寻常妖怪能比的。
白素贞的仙姿玉貌看呆了许仙,面对许仙如玉公子的翩翩模样,白素贞也是微怔。
小青上前笑道:“没错,这就是我们小姐的。”她接过金钗,故意打断许仙的目光。让回过神意识到唐突佳人的许仙羞红了脸。
两方仅是萍水相逢,既然还了金钗自然没有再停留的理由。许仙匆匆告罪一声,挎着竹篮绯红着脸颊快步离开。
时鸢清楚地听到,小青在打趣白素贞:“姐姐,这个书呆子怎么样?”
白素贞明显心动,不过仍有犹豫,“只怕他见我们是年轻美貌的姑娘,所以才归还金钗。”
“这有何难?等我再来试他。”小青随即再次施展法术,轻弹指尖,几缕无形气线悄然拂过人群。耳环、钱袋、玉佩……无声无息地落在许仙面前,仿佛天意使然。
如此试探重复了几次,当许仙将老妪的鎏金耳环送回时,衣摆已沾满泥浆;替货郎追回钱袋时,壁上挂的竹篮里都浸湿了雨水。
小青倚着柳树轻笑:“这呆子倒比前几个实诚。”
许仙奔跑间,竹篮左摇右晃,几乎打翻里头的青团。时鸢随着左摇右晃,她数着雨打油纸伞的节奏,毒针在糯米香里渐渐发软,三百年来头一遭生出了困妖的倦意,这安逸的时光让她险些忘了刚刚还是一场逃命局。
日头西斜时分,许仙终于踏上雇来的乌篷船。趁着他上船时,时鸢偷偷变作一个模样清秀的垂髫小女孩,悄悄钻进船舱角落。她的尾巴在裙下悄悄蜷紧——绝不能露馅。
船头老丈看到她,惊得烟杆险些落水里:“这娃娃何时上的船?女娃娃你要上哪儿去?”
“我随兄长来上坟,不慎走散了,想去钱塘门,请船家爷爷和书生大哥捎带我一程。”时鸢刚刚化成人形,化得还有些不完全,最多不过十一二岁女童的模样,毒尾在裙下蜷起,避免露出被人发现。
时鸢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企图蹭一个船位坐,她听到了许仙雇的船去钱塘门,这撑船的老人也看起来慈眉善目,许仙耳根子又软,应该不至于把她赶下湖去,这才大着胆子出来透透风。
许仙忙将伞倾向她这边:“小姑娘且安心,过了锦带桥便是钱塘门。”
本来天空一直洒着蒙蒙雨丝,让人如坠云雾中一样,在外面也不至于淋湿衣衫,还会觉得很清爽凉快。可是时鸢看到天空有灵丝滑过,倾刻间聚来了大朵的乌云,大雨也哗啦啦地下起来。
她看向岸边,果然那里一青一白两个身影正俏立在树下,小青正向船家招手喊话,想要搭船渡湖。
许仙定眼看了看:“咦,这不是刚刚那两个姑娘!“他急忙热心地问:“船家,她们看起来很狼狈,能不能搭他们一程?”
撑船的老人好脾气地说,“包船的是公子你,你说要过去,我们就过去。”随后他向岸上喊道:“唉,等一下。”
岸边的两人听到船肯靠岸,高兴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