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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深夜里漫上来的记忆（第1页）

那晚念嘉安失眠了。

枕媛思的声音像一根生了锈的针，扎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她翻来覆去，床单被揉得皱成一团，最后还是拿起了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她犹豫了很久，指尖悬在搜索栏上方，最后还是打了两个字：

“思思”。

跳出来的结果比她想象的多。直播录屏、星座解析合集、还有几个粉丝剪辑的“思思姐高光时刻”。念嘉安点进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标题是《思思：你命里缺的不是桃花，是脑子》。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

她笑不出来。

她一个一个点开，机械地往下翻，像在拼一幅碎掉的拼图。从业八年、签约M、出版过一本星座日历、粉丝叫她“思思姐”或“思思老师”——枕媛思的人生，在屏幕上铺展开来，清晰、完整、有条不紊。

唯独没有她。

念嘉安盯着简介栏里那行字：“毕业于某大学心理学系，研习占星多年。”

某大学。

就是当初枕媛思去实习、然后和她分手的那个城市。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分开的这十年，她刻意不去搜索枕媛思的任何消息，不去打听，不去想——或者说，她以为自己不想。此刻才发现，那些被强行压抑的东西，只是沉到了更深的地方，从未消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直播平台的推送：

「你关注的主播“思思”正在直播」

她猛地一僵。

什么时候点的关注？是上次手滑，还是……她不想承认的那个可能？

直播间里，枕媛思正在给一个观众抽塔罗牌。镜头前的她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长发垂在一侧，眉目舒展，说话时偶尔抬手比划，指甲上是极淡的裸粉色。

念嘉安把音量调低，只留一点点声音，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你这张牌是逆位宝剑骑士，说明你在感情里太冲动了，容易把对方推开。”枕媛思的语气温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有时候，不是别人不爱你，是你不相信有人会爱你。”

念嘉安的手指蜷了起来。

弹幕飘过：

「思思姐又在扎心了」「说得就是我」「老师，那怎么改啊？」

枕媛思看着镜头，目光似乎透过屏幕看向很远的地方。她沉默了两秒，才说：“先学着相信自己值得被爱。这件事很难，但不做会更难。”

念嘉安把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楼上有住户在洗澡，水管嗡嗡地响。她闭上眼睛，枕媛思的声音却还在耳边，像潮水，退不下去。

“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分手那天，她攥着枕媛思的衣角问“谁”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不相信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闷在棉絮中，有点窒息，又有点安全。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像层薄雾漫上来。意识模糊的边缘，她脑子里浮现的不是直播间里的枕媛思，而是另一个画面——

那年高一，秋天刚开学不久。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她握着扫帚，站在教学楼西侧那条总被扣分的林荫道上，气得想骂人。值纪部的女生走过来，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很清晰，像秋天的露水，又冷又静。

那个女生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站起身，平静地说：“细则规定，分担区地面应保持洁净、干燥、无污迹。”

念嘉安已经不记得那天自己回了什么，但她记得那个女生说完后，看了她一眼。

就是那一眼。

她后来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平淡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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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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