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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她推开了我的门（第2页）

念嘉安没动，以为只是哪个室友回来了。脚步声很轻，却异常清晰，一步步靠近。

直到那身影完全进入她余光所能捕捉的范围，直到来人停在了她的床铺前，挡住了那片移动的霞光。

念嘉安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

下一秒，她像被无形的弹簧弹起，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太快太急，头差点撞到上铺的边缘。

站在她床前的，不是任何一个室友。

是枕媛思。

她依旧穿着整整齐齐的校服，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子挽起一折，露出纤细的手腕。红色的值周袖章已经摘了。她手里没拿记录本，什么都没拿，只是垂在身侧。她就那样站着，微微低着头，看着因为震惊而彻底僵住、头发还有些蓬乱的念嘉安。

寝室内安静得可怕。窗外远远传来操场上打球的拍击声和呼喊，衬得这方寸之地更加寂静。霞光落在枕媛思的侧脸上，给她原本过于清晰冷淡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甚至让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了一小片阴影。

念嘉安的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起来，咚咚咚，敲打着耳膜。她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枕媛思？值纪部长？来她们寝室？找她？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她想问“你怎么来了？”，或者“有事吗？”，甚至条件反射地想是不是自己又在哪里违纪被抓住了现行……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变成无声的慌乱。她只能睁大眼睛，看着枕媛思，等待对方的宣判。

枕媛思似乎也有些不自在。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念嘉安因为刚躺下而有些皱巴巴的衣领，扫过她散落在额前没梳理的碎发，扫过她那双因为惊愕而瞪得圆溜溜的、此刻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枕媛思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又松开。

然后，她抬起了眼睛，直接对上了念嘉安慌乱无措的视线。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显得过于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些念嘉安看不懂的、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犹豫，有试探，有一丝罕见的紧张，甚至还有一点点……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粘稠得难以流动。

终于，枕媛思吸了一口气，很轻，但在这寂静中清晰可闻。她开口了，声音不像平时在走廊里制止违纪时那样平稳疏淡，而是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干涩，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敲进念嘉安的耳朵里：

“念嘉安。”

她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同学”，是“念嘉安”。

念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枕媛思停顿了半秒，像是积蓄勇气，然后，说出了那句让念嘉安在往后许多年里，无论想起多少次，心头都会骤然一软、又微微发酸的话：

“我们做朋友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带着她特有的那种直接，甚至有点笨拙的坦率。

霞光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停止了舞蹈。

念嘉安彻底呆住了。她看着枕媛思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那双映着橘色暖光、不再冰冷、反而透露出某种小心翼翼期待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淡色的嘴唇。

值纪部长……扣她分的枕媛思……那个总是独自一人、安静走过喧闹走廊的枕媛思……跑到她寝室，对瘫在床上一团乱的她，说——“我们做朋友吧。”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