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地在医院病床上醒来,林梦只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睡了一个世纪一般,像只猫般略微蜷了蜷身子,伸了个懒腰后她才恋恋不舍地撑着床沿起身。
‘系统!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第二天傍晚六点十七分,还没睡醒的话你可以再眯一会,不过按照时间推算你父亲差不多要到了哦~’
本想继续瘫成一团的林梦一听到她的父亲要来,顿时觉也不想睡了,直接从床上弹起身子,‘我妈去哪啦?’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与系统的交流,她也只能无奈地关闭了面板,暗自叹了口气后,说了声:“请进!”
病房门被推开时,林梦正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边缘。
先进来的是个白大褂医生,手里拿着病历夹,朝她点了点头。紧接着,母亲的身影从门后闪出来,眼眶还有些泛红,却先冲她笑了一下。
然后,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凌厉的黑色西装,肩上搭着一件暗纹流转的单肩斗篷——搭扣在左肩,银质的,雕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古老纹路。右手拿着绅士帽,指节修长,步伐沉稳。
整个人站在病房日光灯下,像一幅被框住的油画。
林梦愣了愣。
母亲已经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鼻音:“小梦,你爸回来了。”
她抬头看向那个男人。
他也正看着她,目光很深,嘴角微微抿着,似乎也在斟酌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这应该就是我爸了?”林梦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莫名觉得这句话说出来会很傻,于是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男人却忽然笑了一下,把那顶绅士帽搁在床尾柜上,声音低沉温和:
“长得真像你妈妈年轻的时候。”
一句话,把她原本绷着的情绪,轻轻戳了个口子。
林梦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已久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触到了她心底某个很久没人碰过的角落。
她忽然有些恍惚。
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氛围了?有人推门进来,带着关切的目光;有人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潮湿;有人站在床边,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试探的语气跟她说话。
自从上辈子父母相继离世之后,几十年的光阴,她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一个人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对着天花板发呆。逢年过节看着别人阖家团圆,她也并不觉得羡慕,甚至觉得无牵无挂挺好的——自由,洒脱,想走就走,不必向谁交代。
可此刻,母亲的手还攥着她的手指,父亲的绅士帽搁在床头柜上,空气中飘着消毒水和鲜花混杂的气味,她忽然意识到,那些年她以为的“挺好”,在临别之际,终究还是掺了几分说不清的孤独与落寞。
她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弯了弯嘴角:
“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爸?”
男人闻言,眉眼间的矜持终于松动了几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动作有些生疏,却格外轻柔。
“不急,慢慢来。”他说。
林梦捕捉到了男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局促。
他拍她头顶的动作,温柔归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生涩——像是知道应该这样做,却很久没有实践过了。那只手在她发顶停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顺势插进了西裤口袋里,目光也微微移开了半寸,落在了空落落的床头柜上。
这些小动作,落在林梦眼里,几乎已经把答案写在了脸上。
她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个人,应该常年不在家。自己大概率是母亲一手带大的。原身对这个父亲,恐怕不仅仅是陌生那么简单——更多的,可能是埋怨。
一个缺席了成长过程中无数次家长会、生日、生病陪伴的父亲,如今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和斗篷出现在病房里,帅是挺帅的,可那份迟来的关心,在原身的记忆里,恐怕早就被失望磨钝了。
林梦没有急着开口喊人,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或抗拒。她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接过母亲递来的温水,低头喝了一口。
倒是那男人,沉默了几秒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绒布盒子,放在了她摊开的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