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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值班民警抬头看了费婕一眼：“你是她的……？”

“同学。”费婕顿了一下，“她家里人联系不上。我跟她住同一个方向，可以带她回去。”

“那可不行，按规定得是监护人或近亲属才能签——”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三个小时了。”费婕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硬得像钉子，“她是参与了打架没错，但那些人是社会上的混混，她和一个男同学一起被围殴才出手的。”

民警大叔的表情有了松动，她的语气放缓了些，又开口道：

“她手上的伤，还没有处理，你让她一个学生再等下去，让她在派出所过夜吗？她高三，还有三个礼拜就要高考了。”

民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还在拆绑带的涂念，沉默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在这上面签个字，把人领走，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费婕签完字，转身走向涂念。坐到她旁边的塑料椅上，没说话。涂念以为她会生气，会像平时一样冷冷地说一句“你又添乱了”，但没有。

费婕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跟她之间隔了一个塑料椅扶手的距离。走廊尽头的灯光照进来，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涂念问。

她其实猜到了。这件事奶茶店那个小姐姐知道，齐野知道，齐野他妈妈也知道，费婕能听说不是什么难事。

费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低下头，拿起涂念放在膝盖上的手，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涂念指关节上的挫伤。

那几道伤口已经不渗血了，但周围的皮肤红肿得厉害，破皮的地方沾着没擦干净的玻璃碎屑，是她刚才打架的时候一拳砸在玻璃瓶碎渣上蹭的。

费婕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碘伏棉签，拧开盖子，抽出一根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跟她包扎的手法一样稳。

“你怎么随身带这个？”涂念感觉有些不自在，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自在，有些没话找话地问道。

“在校医院帮忙习惯了。”

涂念没有再问，她坐在那里，右手被费婕握着，碘伏棉签擦过伤口的时候有点凉。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得见费婕每一次呼吸和棉签摩挲皮肤的细微声响。

费婕把她的指关节用创可贴裹好，然后松开手。但她的手没有完全收回去，而是停在空中一瞬，拇指轻轻擦过涂念手腕内侧那一圈早已消退的红痕。

“之前拽你，也留印子了。”她说。

“早就好了。”涂念想说句玩笑话带过去，但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费婕的手指还停在她手腕上，贴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能感觉到脉搏跳动的位置。

她不确定自己的脉搏是不是跳得比平时快，但她觉得费婕大概感觉到了。

“以后别这么冲动了。”费婕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涂念没有说话。她想说“知道了”或者“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或者别的什么正常的话，但那些话全都卡在喉咙里，被那个安静的手指拦住了。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墙上贴着的那张反诈宣传海报。

这天晚上涂念躺在自己床上的时候，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哥（勿扰）”来电。

“受伤了么？我刚才在飞机上，一落地就看到你的电话和留言，你现在在派出所？”

“没事，就是手上擦破点皮。”涂念说，“事情已经解决了，放心吧，我已经到家啦。”

“我可以不问你为什么进派出所。”对面没有追问，声音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一向有分寸，需要我处理的事，你直接说。”

感觉她哥很厉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