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
知微冷冷剜男人一眼,话音刚落,便毫不拖泥带水地猛抽出仍在他手中的剑。
陡然失去支点的男人差点往前扑倒,幸好踉踉跄跄稳住身子。
男人剑眉微蹙,发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眼眶疼得泛红,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目光澄澈温和,像春日溪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低眉浅笑,微微倾身,“在下萧琮策,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知微别好腰间佩剑,不回应,带着猫转身走进小镇。
萧琮策琥珀般清冷的眸子倒映着知微渐渐缩小的背影。
树枝还在前进蠕动,本想绕过面前这个伤情严重的男人。
哪知忽然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周遭都暗了下来。
萧琮策一脚踩住了它,任由它使劲撞击也岿然不动。
他的笑容很快消散,他伸出右手,按在腰侧的隆起处——错位的骨头顶起青紫的伤口。
“咔嚓。”
骨头的闷响在寂静的巷角格外清晰。
他的喉结滚了滚,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骨头归位的瞬间带着难以忍受的痛,几息间他的呼吸恢复平稳。
平柳镇,静慈庵。
知微站在破旧的尼姑庵前,叩响门扉。
她同母亲逃亡那天夜里,听见母亲在和春兰道别。
“春兰,”母亲说,“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春兰回道:“夫人,春兰跟着您十二年。”
又听见屏风后细细簌簌的声音,春兰压着声音轻轻喊:“夫人,奴不要什么银钱,也不想离开……”
“春兰,从今往后你便是自由的人了。”
春兰进了屏风抱住小小的知微,知微昏暗中见她泪痕未干。
知微安慰她,“春兰姨不要哭哭啦,以后知微去找你玩。”
春兰听此,对她柔柔一笑,“好呀,那小姐以后到平柳镇的静慈庵找奴婢,奴婢永远等着小姐来。”
七年辗转,这个地方几乎烙在知微的骨子里。
柴扉被推开,来者是位和蔼可亲的师太。她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檀越前来,所为何事?”
师太委身一让,“不若入庵一拜,一切众生皆有如来相佑。”
知微放下猫,行道礼,“客气。我找春兰。”
师太未答,拇指捻一圈佛珠,抬头温吞吞地笑道:“原来如是,贫尼斗胆一问,檀越何许人也?”
“故人之女。”
师太眉峰微微耸起,悠悠叹息,引她进庵,“佛云:一念执着,万般皆苦。还望檀越勿拘旧事。”
知微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表情。
“慧明,有檀越专谒。”
抬脚跨进一墙苔痕入帘青的石拱门,知微见阿难尊者像脚底,有位静坐礼佛的师太,背影清瘦。
慧明闭着眼,捻着佛珠,转过身来。
一睁眼,触及知微的面容,慧明愣在原地。
渐渐地,知微看见她的眼睛红了,虽没有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