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渊点头道:“我已经让忆壑忆渠分别行动,一人去请你哥哥,另一人得了陈大人的令,即刻逮捕李太医,并将他带到此处。”
此时,晚霞殆尽,夜幕漫天扑来,顷刻间,庄园点起盏盏灯火,一日的热燥终于降了许多,晚风清凉,更显庄园清幽。
沈白芷望着冉冉升起的长庚星,自言自语道:“只是不知道李昭瑞平白无故地为何来到此地。”
傅临渊亦无法作答。正巧此时,少女走了进来,笑着邀约:“两位奔波一日,娘亲已备好晚饭,请二位移步同去。”
傅临渊和沈白芷这才随少女漫步来到临水的亭榭,水榭四周轻纱为幔,周围遍植情客,晚风送来馥郁的花香,更为夏日平添了几分柔情。
二人随着少女步入房内,只见一位不惑之年的妇人起身施礼,嘴上道:“两位贵客来访,有失远迎,快请坐。”
沈白芷和傅临渊一左一右在妇人座位下方坐下,少女则挨着妇人坐入主人席。
此时,面前桌岸上已摆满山野时蔬、鱼肉虾肉、应季水果,可见主人款待的周全。
沈白芷和傅临渊连忙道谢。
妇人摆摆手,道:“我们久居山野之地,少有贵客来访,更不成想,今日能有幸救起一位贵公子,如此说来,几位都是有缘人,既然如此,切莫客气。”
沈白芷和傅临渊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四个人一边用餐一边闲聊。
酒饭用得差不多之际,傅临渊还是忍不住问道:“夫人,可知道附近是否有猎场之类的,时不时会有些京城公子到访之地?”
妇人摇摇头,道:“我们在此地居住了十几年的时间了,并未听说。这位公子恰巧停在此地,可能是路过而已?”
傅临渊未置可否,他此前也问了李昭瑞随行的下人,下人说主子给马夫的地址便是这个庄园,只是之前无论下人还是马夫都从来没有来过此地。
傅临渊又瞧了瞧妇人和少女,这一老一少,夫人面孔慈善,颇似拜佛之人,少女言谈爽直,也不似藏着什么心思。
只是据妇人所说,庄园的主人早在十几年前意外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说来有些古怪。
正说话间,忽见外面来了一个下人,对妇人道:“夫人,门外有几位说是来求见这位大人的。”
妇人望向傅临渊,傅临渊连忙起身,跟着下人向李昭瑞的卧房走去,沈白芷紧随其后。
果然,卧房中,沈白术已在李昭瑞的床前为其号脉,一袭白袍被灯光照着,那背影让沈白芷险些认成药神季灵川。
唯恐打扰沈白术,沈白芷和傅临渊在门前站定,静静等着。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沈白术才松了松肩膀,手从李昭瑞的手腕上撤下,沈白芷和傅临渊这才走了进去。
沈白术听到脚步声,转过身,一张白瓷般的脸上看不出阴晴,沈白芷走上前指了指脸色更差几分的李昭瑞,轻声问道:“哥哥,他可还救得活吗?”
沈白术眼神微凝,开口道:“实属罕见之毒,我也只能试着压制住体内毒素,避免毒素在五脏流窜过快,但是五脏已有溃烂之势头,这是命绝之兆,我也无力回天。”
沈白芷与傅临渊对望,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半晌,沈白芷想起心中疑惑,问道:“哥哥,傅大人说并未见有人给世子投毒,这毒又是从何而来的?”
傅临渊又将忆渠昨日同他讲的一一与沈白术道来,沈白术听到略一沉吟,缓缓才开口:“当年,师傅告诉我,最懂制毒的人会将毒气灌入别人体内,不知道会不会是李太医懂得这个法子。”
沈白芷看向李昭瑞,只觉得他一张脸已由紫青色渐渐变为紫黑色,不由叹了口气,看来昨夜的异常邀约竟是治他为死地,害人之人反而被害,因果轮回何曾空呢?
傅临渊同沈家兄妹默默从房中走了出来,廊前已被月华洒下一片光辉,静谧村野中传来偶尔几声蛙叫。
不远处似乎隐隐约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沈白芷手指着大门的方向,道:“他们是不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