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年贵族咬牙切齿:“我家的地,也被收走了九成。剩下那点,还不够养活门客。”
“我家也是。”
“我家也是。”
抱怨声此起彼伏。
金春秋抬手,压下声音:
“地没了,还能再挣。可老夫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新罗,没了。”
众人沉默。
金春秋继续说:
“新罗在,咱们是贵族。新罗没啦,咱们是什么?是大唐的百姓。大唐只有勋贵与世家,压根就没有贵族。”
一年轻贵族站起来:
“族长,咱们不能就这样认了!新罗四百多年的基业,凭什么一夜之间就没啦?金德曼那个女人发疯,咱们可不能跟着疯!”
“那你想怎么办?”
“咱们……”年轻贵族咬牙,“咱们反了!”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附和:
“对!反了!”
“新罗百姓不会看着咱们被欺压!”
“咱们有人有粮,怕什么!”
金春秋冷冷看着他们,直到声音平息,才缓缓开口:
“反了?拿什么反?”
“唐军在平壤有十万,在庆州城外还有两万。咱们有多少人?几百个门客,几千个家奴,够唐军砍几天?”
年轻贵族不服气:“可新罗百姓……”
“新罗百姓?”金春秋打断他,“你去城外看看,那些百姓在干什么?在领地、领牛、领种子,在对着大唐的方向磕头喊万岁!”
“他们会跟着咱们反?”
年轻贵族哑口无言。
另一个贵族开口:“族长,那您的意思是……”
金春秋沉默良久,缓缓道:
“等。”
“等?”
“唐军不可能一直待在半岛。高句丽平定之后,大军必定撤回中原。留下的,不过是一些府兵、一些官吏。”
“到那时……”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到那时,咱们有的是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