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郑氏不苦吗?千年世家说分就分。我郑丽琬的夫君要去碎叶,我还能嫌那里苦?”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只是有一件事。”
“你说。”
“不许一个人去。”
魏叔玉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件因为怀孕而显得略微宽大的衣裙,看着微微隆起的腹部。
“好。”
郑丽琬回过头,眼眶红着,嘴角却弯起来。
“碎叶镇的公主府,要比长安的大。”
“大。”
“要有温泉。”
“让人去找。”
“要种桃树。”
“把长安公主府的桃树,全挖过去。”
“腹中孩子要在碎叶长大,要学骑马射箭。”
“我亲自教。”
郑丽琬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她走过去,将脸埋在魏叔玉胸前。
“还有三年时间?”
“嗯,是三年。”
魏叔玉的声音很轻,轻到郑丽婉没听懂话里的深意,更没瞧见魏叔玉微微上翘的嘴角。
……
两仪殿。
深夜。
李二独自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魏叔玉送来的奏疏。
奏疏很长,字迹工整得不像狗东西,一贯的潦草作风。
开头便是请罪:
自陈权柄过重,恐非长久之道。自请卸任不良人统帅一职,将不良人交还陛下亲掌。
自请将捕奴营划归东宫,由太子节制。自请外放碎叶镇,为大唐镇守西陲。
末尾只有一句话——
“臣之所求,唯碎叶。”
李二已经看过三遍。
每一遍都停在最后那句话上。
高重端着参汤进来,见他还在看,忍不住劝道:
“陛下,夜深了——”
“高重。”
“老奴在。”
“你说他为什么不要陇右?不要河西?偏偏要碎叶?”
高重想了想:“碎叶偏僻,驸马爷去那里,朝中无人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