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嗑瓜子,嗑得满地的壳。无舌站在门口,眼皮耷拉着,似乎在打瞌睡。
但魏叔玉知道,这老太监的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妹夫。”李承乾忽然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齐州那边……你怎么看?”
“怎么看?”魏叔玉吐出两片瓜子壳,“用眼睛看呗。”
李承乾被他噎了一下:“孤…朕的意思是,要不要调兵?”
“调什么兵?”魏叔玉懒洋洋地靠进椅背里,“陛下,您现在是皇帝了。皇帝该做的事,不是调兵,是看戏。”
“看戏?”
“对,看戏。”
魏叔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北庭五万精骑就在城外三十里扎营,薛仁贵刀都磨好了。您觉得三皇子那两万人,够几刀砍的?”
李承乾沉默片刻,又问:“那……杀?”
“不杀。”
魏叔玉摇头,“直接杀了太便宜他。再说毕竟都是大唐儿郎,死在手足相残太可惜。”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大唐疆域图前。手指点在齐州的位置,然后缓缓往西划,划过洛阳,划过潼关。
“三皇子从齐州起兵,沿途需要粮草补给。他带两万人出来,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
“少说也得两三百石。”李承乾回答。
“这么多粮食从哪来?”魏叔玉的手指继续往西划,最后停在滑州的位置,“要么就地征粮,要么有人提前备好。”
他转过身,目光幽深:“陛下,您登基那天,户部清点各地粮仓。滑州粮仓少八千石粮食。滑州刺史叫王敬德,是太原王氏的人。”
李承乾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说……”
“三皇子起兵只是个幌子。”魏叔玉冷笑,“真正的棋,在长安城里。”
他重新坐回椅子,又剥开一枚瓜子。
“陛下安心批您的奏章,外面的事,臣替您料理干净。”
滑州城外,李恪的大军刚刚扎营,就收到了一封急报。
“报——洛阳守将契苾何力拒不借道,已点兵一万出城迎战!”
李恪脸色微变,随即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传令下去,明日攻城。”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又一骑快马来报。
“报——营州方向出现大队骑兵,距齐州城已不足百里!人数不下五万!”
李恪猛地站起身,脸色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