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妃的脸慢慢涨红,又慢慢变白。
她站在那里,衣襟敞着,露出里面桃红色的抹胸。杨妃的料很足,巴掌大的抹胸有些兜不住。
她忽然觉得自己,贱到了骨子里。
为了救儿子,她主动送上门。脱了衣服,用尽所有勾引的手段。结果人家连看都懒得看,像看只摇尾乞怜的母狗一样看着她。
“玉儿…”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究竟是不是人?”
魏叔玉没有回答她。
“姨娘,您是太上皇的妃子,是三殿下的生母。”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您应该体面一些。穿上衣服,回去吧。”
杨妃慢慢蹲下身,把散落的外袍捡起来裹在身上。手指抖得厉害,半天都系不上带子。
她的眼泪掉在地砖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恪儿只是被人利用了。”
她哽咽着说,“他从小就不服输,所有人都说他是两朝帝王之后。所有人都告诉他不比任何皇子差,他被这些话害了,他只是不甘心……”
“姨娘。”魏叔玉打断她,依然背对着她,“三殿下蓄兵三年,齐州养两万私军。那不是不甘心,这那是谋反。”
他顿了顿:“您说他是被人利用了。利用他的人是谁?是太原王氏,还是他身后的太上皇?”
杨妃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这笔账算到最后,源头在您身上。”魏叔玉终于转过身,“娘娘,您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杨妃的心窝。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魏叔玉说的是真的。
李恪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比李承乾强?因为从小她就告诉他——你是两朝帝王之后,你的血脉比谁都尊贵。
太原王氏为什么帮李恪?因为王仁佑是她的表兄,他们是一家人。
这一切的源头,确实是她。
杨妃颓然坐在地上,斗篷散开了,露出里面凌乱的衣裙。她却没有力气再去遮掩。
“可…可是……”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淌,“他已经输了,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您就不能高抬贵手,给他一个体面?”
魏叔玉沉默了很久。
“三殿下的命,陛下已经留了。至于体面——体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他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娘娘请回。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娘娘还是太上皇的杨妃,还是三殿下的生母。这些名分,我给娘娘留着。”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杨妃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她忽然笑了。
笑自己蠢,笑自己贱,笑自己残花败柳还在妄想用美色去换什么。
她想起太上皇曾经跟她说过的话——“魏叔玉是朕看不透的人。”
那时候她还不信,现在她信了。
那不是一个男人。
那是一座冰山,一座永远捂不热的冰山。
马车驶出公主府时,杨妃靠在车壁上,浑身抖得厉害。夜风从车帘缝里钻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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