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免!”秦免走得急,杨宝珍捧着刚出炉的糕点追了上来:“我特意多烤了一些,给你拿去吃。”少年侧着眸,不看她。活脱脱像一只鼓满了气的河豚。怎么看怎么好笑:“怎么了嘛,你吃醋了啊?”她常常以“吃醋”去逗趣他。看他极力否认的模样脸蛋一阵白一阵红。她从没想过他会正面去回应她本意的调弄。戴着手套的手接过了她递上的糕点。连同她的手一同裹在了他的掌中。少年眸光明朗,坦诚而真着:“是。”是。他吃醋了。不管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黄发小伙,还是不停向杨宝珍献殷勤的林泽。以及意图明显的方越。都让他醋意大发。他们靠近她,触碰她。让他抓心挠肝怒火中烧。烧啊烧啊。就这么将他的妄想烧尽了,露出了他血淋淋的脆弱。她那么美丽,那么耀眼,那么夺目。宛若盛开的绚丽花朵,自然会吸引而来更多的蜂与蝶。而他呢?他烧去了翅膀,留下遍体腐皮烂肉。拖着一身不堪入目的身体,还妄图一步一步靠近她。惊喜之色晕开了她的笑意。眼看着秦免一点点陷入卑怯,她慌忙寻找出了对他最是奏效的安定剂——午过后的风被高阳灼热。四下静谧,左右无人。少女踮起脚尖。隔着少年面上的口罩,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那吻抚起了他心海中的波澜。逐渐铺天盖地,逐渐翻江倒海。逐渐将他仅有的残识都尽数淹没。没等他有所反应,杨宝珍向眼前僵成了木头的少年摊开了手:“你刚刚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木头眨眼间变成了只煮透的龙虾。龙虾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后、后天是是你的生日,我我、我调了假。”龙虾着急忙慌往口袋里找,迟钝的钳夹不听使唤,怎么夹都夹不稳。好不易夹出来了两张纸,递到她面前还又颤又抖:“我买了两张电影票,我们一起去看吧。”“这是约会吗?”龙虾全身上下都红遍了,她还继续逗他。“……是。”“是什么?”龙虾变回了秦免。她最爱的秦免:“是约会,我跟你的约会。”杨宝珍还记得。上一世自己和秦免的第一次约会,是在一个冬天。行人往来匆匆。路灯下站着一个身穿深色呢子大衣的男人。男人几乎高出了过经身旁的所有人。即便正是寒冬夜,他的背脊也不见弯曲,肩膀也不见低耸。他正身站在那儿专心等待,围巾遮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稍稍露出了高挺而微微泛红的鼻尖。那时,她因临时加班而迟到了约会。错过了与他约好的电影。他傻傻站在约定地点一等就等上了两个小时。她记得。她笑话他脑子有坑,也不知道找个地方避避风。她记得。他将提着的奶茶递过来给她,又因脱下手套摸了摸杯壁发现失去了温度,而满怀歉意:“抱歉……已经不热了。”然后呢?然后她笑着抢回了奶茶,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那你就只能用你的手给我暖手咯!”杨宝珍一边想,一边咧嘴傻笑。笑声在思绪回到现实时戛然而止。她匆匆忙拔下了正在充电的手机,一看时间惊叹道:“糟了!迟到了!”出来打暑假工本就没带几身衣服,多数换洗的衣裤都讲究一个便捷舒适为主。翻来翻去,杨宝珍横竖都挑不出一件满意的穿着。眼看着没时间纠结,杨宝珍随意挑选了一件纯色短袖,搭配一条牛仔裤,特意将平时扎成了马尾辫的长发放落了下来,披在肩膀两侧。刚提上鞋后跟,杨宝珍百米冲刺跑下了楼。在方姐的一声“宝珍啊,玩得开心啊!”后,她一边应着,一边推开了店门。站在路边的少年回过了头。刚好与她的视线交织在了一起。少年穿着一件干净如新的白色衬衫,浅色的鸭舌帽是他最不舍佩戴的那一顶。戴着手套的双手不经意握拳摩挲。他看着她走近,时不时垂眸掩去视线,暂时缓解面颊上险些灼燃的高温。少女撩起鬓边碎发别于耳后。她眨动着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笑问道:“我们怎么去?”“搭公交车。”闹市区的商业圈属于市中心,而他们所在的工业板块位于边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