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卫生间的玻璃门缓缓推开。门缝中的水雾一股脑涌了出来。他听到她踏着拖鞋在向他走近。一步一步踩在他心弦。呼吸凝止在了最为沸腾的一刻。他垂着眸,落在腿面的双手不由得紧紧握拳。阴影从他身边停了又过了。脚步声并没有终结在与他最近的那个距离。而是越走越远了。远到她落座了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其实我逗你呢,没想把你怎么样。”她这么对他说。“我们早点睡吧,晚安!”少年睫毛微颤。目光汇聚在自己那只皮肤扭曲的手,渐渐涣散,渐渐空洞。滚烫被一泼冷水浇了个透。就快要冰凉刺骨了。他早该意识到的。他早该意识到。她已经厌烦他了。既然她已无心针对他,不再将他视为玩物。那么她便没有必要强忍着恶心,去面对他这样的人。他这样令人作呕的怪物。林泽也好,方越也罢。哪怕是一个寻常人。都要比他来得好。都要比他来得好。“杨宝珍。”静谧中想起了他的声音。他不敢坐实了声腔,将每一个字都灌满了虚浮的气音。“你是不是……”他卑怯着。如同将自己埋在了尘埃里。细小、卑微、无足轻重:“玩腻我了?”抓在少年臂膀上的手狠狠一扯。他随着她突然而来的力度回过了身。无措的强行对视让他被慌乱填满。在他垂眸的那一瞬,她看到少年的眼眸里盈动着一滩水色。湿润沁在他浓长的睫毛根部,微颤间泛起浅薄光点。水色如骇浪拍岸,将眼眶边沿斥得通红。本就没有支点的少年被一个蛮力拉拽倒躺在床。杨宝珍顺势骑跨在他身上,俯视着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你在说什么呀?”她苦笑出声:“我忍了那么久算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你讨厌我,憎恨我。我不想逼迫你,哪怕你一分一毫不愿意我都不想强迫你,我怕你不愿意……”他抢在她的话音结束前:“我愿意。”杨宝珍怔着眼。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杨宝珍,我愿意。”他没给她反应的机会,轻易从她手中争夺下了主动权。翻身之际,他揽过她的腰肢将二人调转了位置。她被他压在身下,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可以称之为粗暴的吻。暗黄色光线勾勒出两个人的侧颜。少年的舌尖裹着清新的薄荷味。那温湿的薄荷味从她唇缝间钻入口腔,在疯狂搅弄中盈满、扩散。他用她曾对待他的方式蛮横掠夺。她也不屈于被动席位,将双臂缠在了他的脖颈。她都快忘了他稍显稚气的身体。过去在对比之下,杨宝珍更偏爱成熟时期的秦免。健壮的体魄,强劲的力量感,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他主动迎合,他贪婪索求,相较于少年时期被强迫的不情不愿,他未来的模样更具魅力。至少在今天之前。杨宝珍始终是这么认为的。混淆在一起的滚烫呼吸到达了一个特定的沸点。烧灼感从内而外,烫红了二人的皮肤。她的衣着垂落堆叠在身侧。因碾压与摩擦满布了密密麻麻的褶痕。少年的手触及她的体肤,总能去往她最敏感的领域。用恰到好处的力度和频率给予她频频战栗。他熟悉这套流程与规则,那是她教给他的。她曾经强迫他所熟知掌握的一切,如今被他完完整整用在她身上。电流源于他的指腹,正一点一点击穿她的意识。她亲自斩断了那个死死纠缠的吻,用抖动不清的语句再次确认:“这次不是我逼你的……”少年的鼻尖蹭了蹭她红通通的脸:“是我自愿。”言罢,他露出利齿,在她颈侧轻轻一咬。还未留下牙印,便以舔舐所替,吮吻间留下一枚浅红色的印记。少年突然的撑离让二人之间原本紧贴的皮肤抚过一阵凉意。如她所料,他第一时间去关上了屋子里的光源。仅留下最薄弱的一盏,便于让他看清她的脸。这是她抚慰了岁岁年年都无法为他抚平的溃口。黑暗是他的遮羞布,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敢开解衣扣,脱下衬衫。与她坦诚相见。她以为他会再度将她拥在怀中。没想到,他握住了她的双腿,俯身埋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