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封疆拓敏锐察觉出一个从楼梯口传来的声音。“谁!”他迅速转身将手枪上膛,精准指向了声音传来的方位。黑暗里踏出了一个人。披垂在身后的乌黑长发被风掀起。天边最后一缕昏黄照亮了她的脸。封疆拓瞳孔一颤。梗在喉头的冰冷声音融化开来,随着他的喉结滚动吞入腹中。持枪的手缓缓放落。他近乎贪婪地望着那个身影。那个魂牵梦绕久久铭刻又爱又恨的身影。不。哪里还有恨?那没用的东西早就烟消云散了。“……宝珍。”他念出了那个名字。一同投去视线的秦免满目不可置信。没有时间让他纠结太多。他咬碎了所有剧痛,忽而用尽最后的力气站了起来:“杨宝珍!快走!”他想扑倒身前这个握着手枪的男人。他不能让她陷入危机。他一定要死死困在男人身上,即便挣不开双手,他也一定会用牙齿咬下男人的耳朵。可他没有机会靠近。封疆拓一个回身,举枪扣动扳机——“砰——”子弹穿过秦免的胸膛。绽开了无数道艳丽的红光。那红光泼洒在地面,溅出了不规则的图案。随着他倾然倒下,浓红色的血池倒映出他逐渐惨白的脸。心脏漏了一拍。惊心之下杨宝珍所有的意识轰然坍塌,又在她决心反击时倏然塑起。她向封疆拓冲了过去,紧攥出骨响的拳头朝着他的脸砸下——可他动作太快,只是一个侧首就躲避掉了她的袭击。“拳头往人脸上砸,保证砸到人的眼睛,让人瞬间晕眩视线受阻,这样才好进一步攻击。”封疆拓咧着嘴轻笑了一声,其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听得清:“宝珍啊,这可是我教你的。”沙石在地面摩擦出一道长长的划痕。杨宝珍扭动脚踝瞬间止步,没有因惯性而倾倒。反而在回身的那一瞬抬脚朝封疆拓的颈间劈——封疆拓好似预判到了她的动作一般,抬手之间就用手臂挡住了她的来袭。他手拿着枪,却并不愿意用枪,就这么与她赤拳肉搏。而所谓的搏斗也仅仅站于被动的位置,全程防守。出拳带有风速的鸣响。只剩下残影的拳头随着男人退身躲避又落了个空。“宝珍,时隔多年逊色不少啊。”他还有功夫在笑:“怎么,难道是舍不得打我?”怒焰烧得她眸光发红。迅速落腿后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时机,自此对着他的侧颈劈掌过去。没想到。封疆拓弯身抱住了她的腰。一个冲力让二人双双倾倒在地。后背生生撞击在地面让她不由咳出声来,还好她习惯性在这个时刻高抬起头,才免于后脑勺着地的暂时性晕眩。压在她身上的封疆拓顺势制住了她的双手,用一只手钳住了她的双腕压过她头顶。不管她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他撑在她上方,俯身望着她。脸上的皮子下没多少肉在支撑,笑起来时嘴角都是深深的褶子。“怎么又忘了,反击的第一步是确认自己有路可退。”他举起了手枪。指向她的眉心。他欣赏着她恶狠狠的怒目。欣赏着她被仇怨烧尽的理智。他一边欣赏,又一边背她刺痛,夸张的笑颜变成了掩盖目中婆娑的伪装。他笑着。笑声逐渐歇斯底里。冷意眨眼间遍布他的面庞。他咬紧牙关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握枪的手死死攥紧。“哔。”他嘴里模拟着枪声,冰冷的枪口在她眉心轻轻点了点。也不过是点点了,竟就这么拿开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别人你早就死了,宝珍。我教你的你都还给我了?你这个样子,要怎么保护自己?宝珍啊,离开你我真不放心。”他明明在对她说话,听上去却像是自言自语。封疆拓斜着眼,望向了一旁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秦免:“那没用的男人还要你来救他,他除了成为你的累赘,还有什么用?”她无心与他言语,甚至不愿听进他任何一个字。她现在只想找到他的破绽得以反击。“本来我还想让他活下去,用他最重要的东西威胁他,威胁他担下所有罪名,让他臭名昭著生不如死。可惜我后悔了,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他死,就死在你的眼前。”可当封疆拓说出了威胁的计划时,她的怒目刹时惊恐。她瞪大了眼,瞳孔震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