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宁靠在墙上,手里那盏兔子花灯已经亮了好一会儿了,他换了好几次姿势,最后选择蹲在墙角边。
巷子里的蚊子咬了他好几口,左耳垂上肿了一个包,痒得他直想挠。
他等得有些无聊,摘着旁边的野花,他快把附近的野花都摘完了,那扇门终于开了。
沈梨探出半个脑袋,先是一只杏眼在门缝里眨了眨,然后再像做贼一样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简单地束了一个发髻,用一根鹅黄色的发带扎着,发带的两端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她看到温砚宁,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路过。”温砚宁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把那盏兔子花灯举到她面前。
沈梨看着那只兔子,看了两秒。“你上次已经送过我花灯了。”
“这不一样。”温砚宁把灯塞到她手里,“拿着,今晚的。”
沈梨接过灯,低头看着兔子白白的肚皮和竖得高高的耳朵,最后转眼看到温砚宁耳朵上红红的一块。
“你耳朵怎么了?”
“被蚊子亲了一口。”
沈梨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
“太子殿下还没来,我先偷偷溜出来了。”沈梨小声对温砚宁说
“那走吧。”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包栗子糕,在她面前晃了晃,“刚买的,还热着。”
她接过栗子糕,和那盏兔子灯一起抱到怀里。
两个人并肩走在长街上,灯笼从街这头亮到那头,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金色的河流,卖巧果的摊子一个挨一个,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孩子们举着花灯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姑娘们三五成群,头上的珠花在灯火下闪闪发光。
沈梨的发带在风中飘起来,拂过温砚宁的手臂,温砚宁的手臂痒了一下,心口也跟着痒了一下。
“阿梨。”
“嗯。”
“你今天真好看。”
沈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灯火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双桃花眼照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我知道。”她说。
他们走过石桥,桥下的河水映着满天的灯火和星星,沈梨站在桥上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年上元夜,他们在那片空地上放的那盏八百两天灯。
“温砚宁。”
“嗯。”
“那年上元夜,你在天灯上写的那些愿望……实现了吗?”
温砚宁想了想,笑了,“实现了。你现在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吃着栗子糕、举着兔子灯吗?
沈梨没有说话她低下头,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块栗子糕,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他。“吃吗?”
温砚宁接过那半块栗子糕,咬了一口,“好吃。”
“那当然,我挑的。”
“是你挑的还是我挑的?”
“你挑的,我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