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张着嘴愣在原地,方才还在手舞足蹈的胳膊停在半空中,最后红着脸别过头去,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要当皇后了!”
晦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他重新撑开伞,走到她身边,伞面稳稳地举过她头顶:“那走吧,该回去了。”
雨落个不停,客栈二楼的那扇窗被重新关严了。
荷清叶推开门站在窗边,指尖抵着方才簪子飞出去的那道窗缝,雨丝顺着她的指腹滑落下来,她拔下那支簪子。
侧头回到厢房,再次关上门,“皇兄,你我真要如此吗?”
荷栖迟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腕间一道极浅的旧疤:“父皇的密信今日到了。景王那边的回礼也已经出了南洲,若不出意外,月底便会过境。”
“皇兄,”她说,“你可想过若父皇知道,他会怎么做?”
他沉默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他杀不了我。”
“他杀得了我!”
荷栖迟迈了半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腕间那枚银铃被他的指腹按住,只发出一声极闷的轻响。“他不会知道,我不会让他知道。”
荷清叶猛地抽手,“放手,我可是你皇妹。”
“皇妹?”他笑了一声,“荷清叶,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半分真情?上次偏殿那晚…”
“别说了!”她打断他,声音陡然一紧,“那是因为……”她没说完猛地挣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她走得太快,廊道尽头她已经握住楼梯扶手,正要往下迈,身后的脚步便追了上来,攥住她的手腕。
“你跑什么?”荷栖迟的声音从背后落下来,带着喘息,“你每次把话说一半就走。”
荷清叶没有回头,她站在台阶上,被他攥着手腕背对着他。
“皇兄,”她说,“你放手。”
“我不放。”
荷清叶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荷栖迟,你听着。”
“我是你妹妹,同父同母的妹妹。你我是龙凤胎,同年同月同日生,你是兄,我是妹,这是这辈子都改不了的事。”
“而那次……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荷栖迟低头看着她,唇边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帝令?呵……我知道你想要这个。”
“但你真的——”
“你我只有兄妹情谊。”
“那晚忘了吧。”
“怎可说忘就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近乎恳求,“若你介意的只是这层身份……那南安我不要了,皇位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我们远走高飞,去一个父皇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可好?”
“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她低头看了他很久,“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荷栖迟愣在原地。
他的手从她腕间松脱,垂在身侧。
“……你要什么?”
荷清叶没有回答转身往楼下走去,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而你给的东西我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