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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定（第2页）

白露走了。苏瓷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档案袋的牛皮纸边缘硌着手心，她低头拆开封口。里面三份附件——跟电子版一样。但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到了一行手写的字，钢笔的，笔迹沉稳工整。是顾长夜的字。“好好写。我等着看结局。”

苏瓷把档案袋合拢搁在玄关柜上。她走过客厅的时候，司冥从沙发上侧过头看她。“白露刚才说顾长夜追更你的小说。”

“你听到了。”

“站你那个位置，我全部听得到。”

苏瓷在他旁边的沙发位置坐下来。膝盖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你知道我小说里写的D级捣蛋鬼是谁吗？”

“球球。”

“你怎么知道？”

“开篇第一章写感化D级捣蛋鬼用半根火腿肠。球球的感化值任务是在它偷吃你卫龙之后触发的。你给它吃的那半根火腿肠是第一章的具体细节。”司冥偏过头看她，“你的小说我看了前两章。”

“什么时候看的？”

“你去北城那晚。你在高铁上闭眼休息的十七分钟里，我翻了你的投稿页面。”他把手搁在膝盖上，“前两章节奏不错，但第三章没写完。”

苏瓷靠在沙发靠背上。“第三章会补的。征文截止前写完。”

“截止日期还早，不急。”

苏瓷没有接话。她把档案袋搁在茶几上，隔着牛皮纸能摸到附件三底部的回执联。紧急联系人是他的名字。填完之后系统确认的时候她点了“是”。那个操作她没告诉他。但同频线在他左胸位置微微亮了一下。“你填了紧急联系人之后，你的频段自动关联了总局数据库的权限接口。现在我这边能收到所有上传数据的回执。”

苏瓷偏头看他。“你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秒级响应。你提交成功的时候我左胸的频段接口自动更新了一条新记录，标题是‘代理决策授权生效’。”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胸，“你填完那个空格之后，总局数据库里你的持有人信息那一栏的‘权限配置’变成了‘双人联合权限’。”

苏瓷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他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为什么填我？”

苏瓷想了一下。“因为同频线。”

“同频线不是原因。”

“那是什么？”

“是你想让我帮你兜底。”

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正前方的电视柜，没有看他。“如果是呢？”

他顿了一下。“如果是——那我已经同意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球球在茶几底下翻了个身，灰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成四朵小花。阳光从阳台移到了客厅偏东的位置，落在沙发扶手上。苏瓷感觉到胸腔里那根同频线的振动频率在刚才那段对话里从低回升到平稳。两端同步率的数值在她感知里跳了一下，从九十三变成了九十四。她侧头看旁边的人。他也感知到了那个变化。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胸的位置。“刚才同步率自己跳了百分之一。”

“我这边也是。”

“什么也没触发，什么都没做，同步率自己升了。”

苏瓷把视线从他胸口收回来。“系统在自动调整同频线的共振参数。可能是紧急联系人备案提交之后，数据库端的权限联动触发了系统底层的微调。”

“也有可能是因为刚才那段对话。”

苏瓷没有回答。但她感觉到同频线的振动频率在安静里保持着一模一样的节奏。九十四。她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完把杯子搁在水槽里。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他还坐在沙发上，左胸暗金点跟她的心跳同频亮着。

她从餐桌抽屉里翻出一本旧笔记本和一支笔，在餐桌边坐下，翻到空白页。她写了一行字作为第三章的开头：“白外套站在窗台边，伸手碰了碰杂志封面上的人脸。照片里那个人胸前别着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徽章，是昨天下午的事。”她停了笔，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南城天空。六月的傍晚正要到来。她继续往下写。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偶尔有笔尖在纸面上摩擦的沙沙声。同频线在她胸腔里平稳地亮着，同步率九十四，一端在她这里，另一端在沙发那个穿黑色短袖的人身上。她低头写字的间歇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闭了眼，呼吸极轻。但暗金点还亮着，跟着她心跳的节奏。

她转回去继续写。窗外的南城天空从淡蓝变成浅橙，球球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白外套的房门从里面被推开了。苏瓷低头写着第三章的第二段。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六月的夜晚降下来之前，客厅里只听得见这些声音。同频线在他们之间缓缓亮着，九十四。不赶时间。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