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应声道:“你们先去,马上来。”
“行,那我们先过去了。”三个人连忙说道,匆匆离开的步伐就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似的。
见那三人离开,阎川开口问临朗:“你怎么看这个民宿模型?”
“民宿模型?挺精致的。”临朗回道。
阎川:“……”
“要说这个模型有什么玄乎的地方,我是没看出来,这里给我的感觉都挺干净。”临朗扯了扯嘴角,他知道阎川想问他什么。
阎川若有所思地道:“我的感觉和你一样。”
“要我说,更怪的当属这山。”临朗说道,他轻轻挥了挥手掌,拨开假山周围用干冰造出来的云海。
先前围来了乔乐天几人,他不便接着说,这会儿人被吓跑后,他便将话题又引回了正题上:“你看这,门前山峰错落如回环,玉带环抱,可聚气,乃莲花宝地。”
“两侧又有溪流环抱,形如虾须分水,界气分明,则财、人、法皆旺。”
“主山脉起伏如游蛇,草木丰茂。”
“真正的风水宝地需‘形’、‘势’、‘气’三者兼备,‘形’便是虾须蟹眼;‘势’便是游蛇龙脉起伏,藏止有度;而‘气’,便是聚气莲花宝地。”
“这座隆武山三者兼备,如此确实是风水堪舆中的‘吉地’。”
阎川闻言看向临朗,微微挑眉:“但是?”
“但是。”临朗看向阎川,赞许地微点头,“山脉本应如龙形舒展,山贵在舒缓如云卷,最忌僵直。可你再看这古碑位置。”
竹海古碑位于北隆武,是他们先前走过的地方,那处古碑本身就古怪,顽石黑砂,白骨岩石,飞鸟不过顶,走兽不栖穴,乃实打实的凶兆之地。
而偏偏,就在这座假山造景的另一侧,竟是还有一座对称的古碑!
如此,两座古碑形成双山夹沟之意像,古碑直立陡峭如枷板,一左一右,便是如同两把山锁落地!
岩壁裸-露嶙峋,山势逼压,没有一点柔和的起伏,这便与先前的玉带环抱恰恰相反。
即便这山仍是回环之形,却僵直对峙,犹如刑具。
如此呈现枷锁之状,则龙脉被缚,生气无法流通。
“这么一来,倒是能够解释为什么北隆武这一面,本是龙脉却常年雾气笼罩。”临朗说道,“龙脉被缚,穴场就成了夹沟,阴秽积聚,湿瘴淤积,反倒是成了‘死气穴’。”
他说着,眼色沉了沉。
风水大师有点睛起龙的本事,自然也有毁龙成蚯的能耐。
眼前这片本应是龙脉的地方,被两座古碑一立,硬生生成了“走蚯渠”。
而“走蚯渠”……
在西岭别墅的那头孽伥,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出世。
临朗不知道那头孽伥与这边有没有关系,但不论如何——
“先前位于山中,只觉山中气场流动古怪。但现在跳出山群来看,要是这座造景的的确确完全还原的话……”他看向阎川,声音斩钉截铁,“那么这块地方绝不是什么龙脉。”
临朗眼中滑过一抹厉光:“也就难怪那座双拱高桥如此横跨连接双峦。”
“双拱高桥锁隆武山眉,封钉其身,不可成精怪,不可行端恶。”
这风水的更改,比起移山填海,简直是四两拨千斤,却是真正将一处灵气汇聚的龙脉,生生毁成了蚯渠。
不论是谁改动的,这风水师都相当厉害,造诣深厚。
临朗在心里轻轻感叹一声,眉心却是没有舒展,微蹙着,心里仍有一点疑惑——
他不明白的是,一边是将吉地改成凶地,一边又是兴建大桥来杜绝邪祟出世,似乎是有些矛盾。
而且,在竹海古碑那头,梁毅注意到的水声、那条涓涓细流的小溪,也是明显人为开凿出了一个狭窄的豁口引流而下。
这在风水之中又称“天牢有钥”,可减其凶性。
这做法明显又与立下古碑、造锁画牢的目的相悖,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阎川听完临朗所说后,心下一震,他虽然隐约察觉出这里灵脉被毁,龙脉古怪,但对风水堪舆却是几乎一窍不通,直到临朗点出,他才恍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异闻调查研究局内虽有堪舆大师,却研究了这座隆武山许久而不得要领,甚至比不上临朗这一瞥得来的信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