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腾见魏宽脸色顿时大变,想来那天所见的三座墓碑是冲击太大,他安慰道:“刚才单家兄弟也说了,我们餐厅那头又没放这个,对不上。”
魏宽却是脸色难看,他下意识看向餐厅那儿,就见餐厅里,只剩下临朗和阎川两人还面对面坐着接着用餐。
也就只有这两人,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后,还有心情接着吃饭。
“你说的木片摆放位置,是不是就是在他们右手边的长桌尽头?”魏宽指了指问。
乔乐天和单家兄弟俩看过去,点点头:“对。”
“别告诉我你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乔乐天玩笑道。
魏宽艰涩地转过脖子,看向乔乐天和萧腾几人:“长桌尽头的方向,餐厅外,就是音老板的那间小屋。”
“那三座墓碑就在那个方向。”他说道。
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
“那民宿模型里有小屋吗?”魏宽接着又问。
乔乐天几人对视了眼,不由摇头:“不记得了,当时也没注意这个。”
“既然心里发慌的话,再去看看不就得了?”萧腾打断,他吸了口气,“虽然说这是有点叫人发毛,但造景既然是音老板精心定制的,那三座墓碑又是她的至亲人的话……她设置进造景里,其实也能理解。”
“能理解吗?”单姑洗忍不住问。
萧腾看向乔乐天,乔乐天愣了愣,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道:“从心理学角度解释的话,这种行为算是一种精确复现,高度象征性的行为,可以理解为,是音老板试图掌控无形痛苦的方式。”
“英国精神分析家温尼科特主张,儿童通过玩偶等物品处理焦虑,那么在这里……墓碑和微缩模型很可能充当了成人版的过渡性客体,处理音老板无法承受的死亡焦虑。”乔乐天说道,大脑却并没有完全跟上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对应上了自己的学术专业。
“那就是能够人为理解的意思。”萧腾点头肯定地重复了一遍,只提取了自己想要的重点。
乔乐天不由跟着点头。
“你看,这么一说,是不是心里就没那么发毛的感觉了?”萧腾呵呵笑了两声,拍拍乔乐天的后背。
乔乐天讪笑两声,心里却并没有丝毫如释重负,该发毛还是发毛。
按理说,他也不是有神论者还是什么,又或者说主修心理学的,多少认为一切灵异所见都能归结于科学和心理暗示——他原本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但他之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没真正遇到过古怪灵异的事情,直到现在。
耳闻和亲身经历的感觉相差太大了,乔乐天发现自己一点都没法以专业角度去看待分析问题,首先自己心理这一关就过不去。
难怪以前就有学长说,学他们心理学,给人做心理咨询,首先自己的专业素质要过硬,其次就是胆子要大。
当时他还纳闷,还不屑一顾,他看恐怖片从来不眨眼,给人看病怎么还扯到胆子上去了?
现在他总算有些理解了。
他没说的是,音老板将墓碑摆放在自己的小屋里,某种程度上,意味着音老板对己身主体的一种身份认同。
是自身与逝者身份的一种融合,象征着逝者成为音老板自我认同的一部分,又或者反过来……音老板认为自己是逝者的一部分。
这解释起来就有些麻烦了,那不仅是活人的空间,也成了逝者的领域,常年活人与逝者的生活空间混淆在一起,就会对活人的认知产生潜移默化的偏差影响。
影响的程度不一而足,或许表现明显,又或许看起来仍是和常人无异。
乔乐天觉得这太难解释清楚了,索性也就不提了,只是心里想着仍是瘆得慌。
萧腾见乔乐天这表情,就知道白说了,嘴角一抽:“走吧,带我去看看到底什么样的东西,把你们一个两个都吓成这副模样。”
乔乐天和单家兄弟两个立马走到前面去带路。
魏宽犹豫了几秒,也快步跟了上去。
假山造景就在民宿的大门口,干冰制造的云雾缭绕在四周围。
乔乐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云雾比先前他们看的时候还要浓稠了。
他不得不挥了挥手,挥散拨开干冰的雾气。
“喏,屿洲的造景,就在这山腰的地方。”乔乐天指出道,“逼真吧。”
魏宽细看了一眼,微微摇头:“果然造景里没有还原出音老板的小屋。”
乔乐天闻言一愣,连忙凑近了仔细看:“怎么会这样??这不合理……”
“合理?”萧腾听见自家小搭档的喃喃,不由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