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雨,仍旧未停歇,下得仿佛要淹没整个世界,月色也十分昏暗,极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了寒意。
雨滴打在建筑门口的铁栏杆上,无序而凌乱。
诺诺觉得自己像走在别人的梦里。
此刻的她、零、夏弥三个人正穿过一座理应不存在的桥。桥是木质的,栏杆上雕刻着奇怪的植物图案,桥下没有水,只有望不到底的雾气。
这是追踪那个黑白鳞甲的怪物误入的区域,地图上没有标注,各种信号早在二十分钟前就变成了雪花一片。
“这里的空间不对。”零忽然说,她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前方看似正常的街景。
那是一家亮着“营业中”灯牌的居酒屋,门帘微微晃动。
“我们走了十七分钟,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百米,但这间居酒屋消失了三次,又重现了两次。每次重现,外观都有所变化。”
夏弥抱了抱胳膊,像是觉得冷。
她的感知当然比零更清晰了,这里的“规则”被修改了。重力似乎朝着多个方向轻微拉扯,光线传播的速度时快时慢,连空气的密度都在波动,像一块被孩子胡乱揉捏的橡皮泥。
她嗅了嗅,空气中除了雨水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龙骨馨香,这味道让她的血液微微发热。
虽说是龙骨吧,但这种程度的目标还不足以暴露什么,仍须等待才是。
“真烦……”
诺诺太阳穴在跳个不停,她的“侧写”能力在这里变得异常活跃,又异常混乱。
她不止“看”到过去残留的影子,一些本不该存在的画面也强行挤入了脑海:
穿十二单的女子在桥上对雾哭泣,戴乌帽子的公卿影子融入木桥中。
甚至有一瞬,她看到镜中的自己,头发不是红色,是枯萎的灰白。信息过载带来的尖锐刺痛,像是有人用冰锥敲击脑袋。
“退路呢?”诺诺按住额角问。
零看向身后,来时的桥,不知何时已变成一面混凝土墙,墙皮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痕迹。
“被取消了。”零平静地说。
是陷阱!
这个词同时浮现在三人心中,但形状不同。
对零,它是需要拆解的精密机关。对夏弥,它是藏着饵料的捕兽夹。对诺诺,它更像一个……正在为她量身定做的舞台。
……
距离此处直线不到八百米,地下深处。
这里是实验室,也像一座墓穴。
巨大的圆柱形空间,岩壁被改造成一层层环状平台,每一层都陈列着珍贵的“藏品”。
西弗行走在平台边缘,脚步无声。
黄金瞳在昏暗的冷光照明下,似乎是唯一稳定的光源。
他经过一具以炼金术保持活性的三代种羽蛇骨骼,它被摆出飞翔的姿态,悬浮在淡绿色液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