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着这么一股子狠劲,寇恂真的挡住了苏茂的兵锋,但是毕竟寇恂的人数劣势太过明显,虽然缠住了苏茂,随着时间的推移却难以长久坚持,就在寇恂有些绝望,准备战死沙场以报刘秀的知遇之恩时,冯异突然带着大军杀了出来,二人合兵之下,不仅打退了敌军,更是把苏茂打出了阴影,回到洛阳和朱鲔禀报之后,朱鲔再也不敢出兵河内,刘秀的大后方至此稳定。
那一次战斗,对于冯异来说是并肩作战,但是对于寇恂来说却是有救命之恩,所以当得知冯异消亡时,寇恂大哭一场,差点都晕厥了过去,但是职责所在,寇恂不能随意离开颍川郡,所以也只能遥遥祭祀这位好友了。
如寇恂这样的人才,刘秀怎么可能舍得就把他放在一个小小的颍川郡,但是没办法,刘秀早就想调寇恂来洛阳,却被颍川郡的百姓连连上书,希望向刘秀再借寇恂几年,刘秀在肯定寇恂治理有方的同时,最终顺应民意,就先把寇恂留在了颍川郡,成就了一段“借寇”的历史佳话。
如今冯异消亡,刘秀布局的征西战线上少了一位大将,刘秀立马就想到了身在颍川的寇恂,寇恂得到命令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拜见刘秀,然后刘秀就带着寇恂继续西行,已经这么久了,刘秀说什么都得去看看在陇右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在临行之前,寇恂去冯异的墓前郑重地祭奠了这位老友,而此时寇恂还不知道,其实不久之后,自己也就可以和冯异在地府重聚了。
再次抵达关中,刘秀也是百感交集,怎么小小的一个陇右会让自己如此费心,隗嚣都消亡了,为何还能在公孙述的支持下顶住这么久,在犒赏三军之后,刘秀也有些焦急,在整顿军备之后,亲自开启了伐陇的战役,而这个时候同来的寇恂就发现了问题,对刘秀建议,陇右最大的依仗其实是地利,所以公孙述的小小支援,就能在陇右的天险之下发挥出重大的作用,现在汉军久攻不下,兵士疲惫,应该稳扎稳打,只要时间一长,陇右的势力必然会分崩离析,吴汉和岑彭对巴蜀的威胁,很快就会让公孙述无法长久支持陇右的军耗,到那时候陇右之困不战自解。
从内心讲,刘秀觉得寇恂的话是正确的,但是接连经受好兄弟消亡的打击,让刘秀实在不想再等待了,他急需天下平定,让这些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让天下百姓在经历了这么多年战乱之后能够重归太平。
所以,刘秀还是亲自带兵对陇右展开了讨伐,但是真正见识到了陇右天险的威力,才让刘秀不得不承认伐陇取得完胜,是着急不来的事情,所以刘秀就把寇恂留在了陇右,填补了冯异的位置,然后自己重回洛阳,走的时候给来歙下令,一旦拿下陇右,立即挥兵南下,配合吴汉和岑彭伐蜀的计划,两路出击,直取公孙述的老巢,这是刘秀在舆图上推演过无数次的战略构想,也是平定天下最快的路径。
来歙领命之后,就和众位将领送刘秀离开了,而此时大家都知道陇右的气数已尽,汉军虽然还没有一举拿下整个陇右,但是隗嚣儿子的地盘已经被不停地压缩,众将士全都在期待最后的胜利,特别是来歙,这一次刘秀对他最后的嘱咐,意味着陇右平定之后,自己还能有机会再次参加伐蜀的大业,这可是天大的功绩,一旦成功必然名垂青史,怎能让来歙不激动?可惜他此时也没有想到,他此生军旅生涯的,就止步于伐陇的战斗,再也无缘南下,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伐蜀的大军中除了大司马吴汉和“战术大师”岑彭,刘秀还让辅威将军臧宫、诛虏将军刘隆调集南阳、武陵、南郡的兵士和桂阳、零陵、长沙的水军六万人,会集荆州,准备沿着长江水道挥兵西进。
这些年汉军尽是在打陆战,这水战倒是真没怎么打过,好在有岑彭这位战术大师坐镇,在仔细分析了公孙述的优势和劣势,然后又结合长江水域的特点,积极备战之后,汉军也算有了伐蜀的根基,把战备情况汇报给刘秀之后,刘秀非常高兴,就又一次站在了舆图前边观察了起来,刘秀需要考虑如何将西进伐蜀的战斗和北方伐陇的战斗在时间上配合起来,最终实现自己的战略构想,在结合对兵力的评估之后,给吴汉和岑彭下令,等到大军拿下三峡地区的江关,兵锋就可以直指被长江和嘉陵江环绕的江州地区,控制江州就可以作为汉军讨伐公孙述的战略据点,到那个时候,北方伐蜀的战斗应该也已经结束,两路出击的计划就可以完美的实现。
拿到了皇帝刘秀的旨意,吴汉和岑彭就准备开始动手了,不过在动手之前吴汉作为大司马,还得再好好盘点盘点自己手上到底有多少筹码,毕竟吴汉之前带领的可都是上谷渔阳突骑,带领水军还真是头一遭,当岑彭把吴汉请进重兵把守的船坞,把自己的秘密武器全部展现在吴汉面前的时候,吴汉还是如老太太进城一般大跌眼镜,眼前这都是什么东西呀?
呈现在吴汉面前的,是大大小小的船,各式各样的船,高矮不一的船……反正放眼过去,全是船,数量少说也有几千艘,关键这些船,吴汉一个都叫不上名字。
吴汉的表情完全没有出乎岑彭的意料,大汉自从孝武皇帝刘彻南征百越,东平瓯越之后,整个长江全域都在大汉的版图中,所以之后很多战船都已经用不到了,也就没有再建造,现在吴汉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岑彭根据从前留下的造船图纸重新复原的,所以别说吴汉没见过,很多水军也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