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迩萨暴超挥剑,以怒火劈开土石,斩去了戈渎的角与双手,随后——一剑贯穿了戈渎的心脏。
看着那双灰白的眼眸逐渐失去光彩,霸迩萨拦着火焰的面甲看不出表情,只是声音冰冷如寒铁:“戈渎。。。你太软弱了。”
毫无疑问,霸迩萨使了阴招。精准的一剑,让戈渎没有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作为一名战士,即使是在与那些仇敌战斗时,他也不曾用过卑劣的手段。没想到第一次这样做,竟是用在至亲至爱之人身上。
战士舍弃了身为战士的自傲,用卑劣的手段杀死了曾经效忠的魔王、至亲至爱的兄弟。
那也无所谓了,霸迩萨将戈渎燃烧着的尸体投入湖水中,像是炎魔侮辱敌人惯用的手段。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么做是为了熄灭戈渎尸体上的火焰。
在做这些的时候,霸迩萨反而不再愤怒。燃烧着的火焰,也不是为了杀死仇敌而燃烧。
霸迩萨意识到,他杀戈渎并不是因为恨他。没有想象中的快感,他们是同胞,是兄弟,而并非仇敌。
所以那双灰白色的眼睛,至死也没有愤怒,唯有悲伤。那只因为戈渎是魔王,他要杀的就是魔王,然后才成为了魔王。
只有黑冠出现在霸迩萨头顶的那一刻,他做的一切才能名正言顺,哪怕那不忠不义。
湖水熄灭了火焰,蒸发的水汽盖在了炎魔的脸上。那不是眼泪,却像是无声的悲鸣。
遣罚之主不会为了敌人的死亡而悲伤,因为他还要前进,直到碾碎所有仇敌、直到反叛得到意义。
他还不能停下。
向仇敌宣泄愤怒,向西进军,夺回曾经的卡兹戴尔。
这是一场依靠暴力强行缔造的团结,也是提卡兹乃至萨卡兹历史中最为团结的一次。
。。。
所以当奎隆与李沫心闻讯赶来,诛杀了那些象征意义性的伏兵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家园卡兹戴尔完好无损,但君王之位却已经易主。
石翼魔们没能找到戈渎的遗体,却是李沫心带着奎隆找到了戈渎。
那湖泊正是霸迩萨与李沫心当年跷家所降临的湖泊,象征着两人情谊的初始,如今却被烈火焚烧殆尽,成为了大哥戈渎的葬身之处。
看着未曾瞑目的戈渎,李沫心却不像奎隆那般愤怒。而是奇异的平静,平静的看着‘戈渎’。
准确来说李沫心感受到的戈渎,是遗体心脏处那狰狞伤口上生出的一块块灰白晶石,掺杂着血一样的殷红。
在日后的结晶时代,这样的石头随处可见。而现在,李沫心将手伸向这些渺小又狰狞的石头。
奎隆听见石翼魔们惊呼一声,立刻转身上前,发现刚刚说‘想要与戈渎独处一会’的李沫心己然陷入昏迷。
而戈渎的遗体——此时那灰白的双眸已然阖上,伤口从容而干净,没有什么奇怪的石头。
灰白之城依旧屹立不倒。
。。。
当李沫心醒来时,空洞的双目就像是被磨灭了棱角的黑宝石。当看见床边的奎隆时,李沫心握住了奎隆的手:“戈渎。。。死了。”
“是,我要去为他报仇。”
李沫心听到这充满愤怒的平静话语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伸出的手没能抓住奎隆腰间的披风,在半空中缓缓放下。
他没有挽留奎隆,也没能挽留奎隆。
奎隆是如此地愤怒,愤怒于霸迩萨的不义与无情。曾经的护剑士成为了逐火的追随者,越过了一片又一片废墟之后,在骸骨荒原与背叛者们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