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份也暴露,逃无可逃。
唯一的办法只有投胎转世。”
于濛抬起头,往南边看,“转世之前,沈幕在长治镇布下了那星阵。”
“是我从未见过的阵法。
也是他独创。
我曾经怀疑过这沈幕乃是邪道。
可他创出了画道,又用了这样的阵法——除了天人,还有谁能将天地大道理解得如此透彻呢?”
“那星阵,没有旁的用处。
只一件——可叫我恢复些记忆罢了。”
于濛凄苦地叹了口气,“我转世投胎,竟还没法子同那沈幕分开。
我生出来,生而知之。
自己也晓得自己的异样,于是很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找了过来。”
“结果呢?我如今,情愿从没有去过长治镇。
情愿同……她们两个,不问什么世事纷争。
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居所,过完这一辈子——死了再转世投胎,做一个什么都不晓得的世俗人。”
李云心默然。
过一会儿才抬头看看远处那一片在阳光下金黄灿烂的银杏,说道:“你从前体会过太上忘情的滋味,到如今还想做个世俗人么?”
于濛笑了笑:“便是体会过太上忘情的滋味……才想做个世俗人吧。
难道你不晓得么?”
李云心张了张嘴、皱了皱眉。
旋即笑了笑:“也许吧。”
然后,两人对坐在这山巅的木亭里。
此处人少,很静。
秋风吹过亭边的一排高大银杏树,金黄的叶子沙沙作响,又将些地上的落叶送到亭中的青石地面上来。
李云心的手搭在膝头。
见叶子到了脚边,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划圈儿。
于是地上的叶子被小小的旋风卷起,也轻轻地划圈。
如此逗弄了一会子,李云心抬头看于濛:“你十岁那年下雨——”
“我也不知道是谁劈了那一道雷。”
于濛也看着他脚边的转圈的叶子,“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晓得。
也不要问我沈幕了——你用冤魂催动了那星阵。
阵法一成,他就已经走了。
走去哪里我也不晓得、怎么走的更不晓得。
如今的我……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李云心便将手指一弹。
那转圈的叶子哗啦啦地尽数飞了出去。
“但你在长治镇露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