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宋卿池问。
“后来刘雨桐退学了。”赵依然抬起头,看着宋卿池的眼睛,“她走的那天,我去送了她。她在校门口哭了,说’我没有做过那些事,但我说不清’。”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宋卿池问。
“因为你不一样。”赵依然说,“刘雨桐哭了,请求所有人相信她。你没有哭,你只是继续看手机。”
宋卿池看着她。赵依然的瞳孔稳定,眼角没有湿润,肩膀下沉,这是说真话的姿态。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宋卿池问。
赵依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陆辰的下一个步骤。”
“什么步骤?”
“他会等到你最狼狈的时候出现。”赵依然说,“帮你说话,帮你澄清,帮你站台。然后你会觉得他是唯一理解你的人。”
宋卿池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床边,坐下,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她的手伸进包侧袋,摸到了两张名片——陆辰的和沈默的。两张白卡纸,一硬一软。
“他今天给我发短信了。”她说。
“恭喜?”赵依然问。
“是。”
“下一步就是约你吃饭。”赵依然说,“单独吃饭,只有你们两个人。他会聊他的童年,聊他的压力,聊他多么需要一个能理解他的人。”
宋卿池想起图书馆里陆辰的样子。温和的笑容,开放的身体语言,那句”你有选择观众的权利”。当时她觉得那是真诚的,但现在,每一个字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为什么选择观众的权利,不是拒绝观众的权利?”她问,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赵依然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同情,是一种遥远的共鸣。
“因为陆辰需要观众。”赵依然说,“他表演了太久,已经不记得没有观众的时候该怎么活了。”
林妙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宋卿池身边。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笨拙的坚决。
“我去发帖。”她说,“我去论坛发一个帖子,告诉大家照片是假的,帖子是有人故意黑的。”
“照片是真的。”宋卿池说。
“那……那我就说,送外卖怎么了,送外卖的怎么了!”
林妙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激动。她的眼眶红了,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去过你们食堂。”她说,声音在抖,“我知道你们怎么议论她。你们说她穿旧衣服,说她吃最便宜的饭。但你们不知道她每天要看多少人的脸色,要记住多少栋楼的路,要在雨里跑多少单。”
她继续说下去。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只知道坐在空调房里敲键盘。”
宋卿池看着她。林妙的脸涨红了,呼吸急促,嘴唇在轻微颤抖。这是真实的愤怒,不是表演。她为了宋卿池愤怒。
宋卿池伸出手,握住了林妙攥着手机的手。
林妙愣住了。她看着宋卿池的手,粗糙的,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送外卖时被箱子划破的。
“不需要发帖。”宋卿池说,“不需要辩解。”
“为什么?”林妙问。
“因为真相不是用来辩解的。”宋卿池说,“真相是用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