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事之后,邱离离便躺在了晏知礼身旁,先是用棉衣把晏知礼盖住,再是用单薄被子盖在晏知礼身上,自己躺了下去。
往常她这样做,晏知礼定会浅笑着放下手中的书,“累眼了?”
晏知礼每晚都会让邱离离学点诗词,但邱离离比起诗词,更爱跟小猫一样赖在她身边,哪怕只是蹭着,贴着,闻她身上的味道,所以每次看不了多少书就嘟囔着眼睛累,要她吹吹,揉一揉。
晏知礼很爱读书,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看书,但邱离离一撒娇,她就会立马放下书,邱离离就会很熟练地钻进她怀里,明明晏知礼年龄跟她差不多大,身体也不好,但身型却比邱离离大了不止一星半点,邱离离能被她完完整整地抱住。
“嗯嗯,要睡觉。”
邱离离头埋在她怀里,“不然我担心明天没办法串珠子赚钱给你买书了。”
晏知礼看破不说破,她用满是药香的怀抱抱住邱离离,将她放在床上,帮邱离离挽起裤腿,“我去打热水,泡个脚就睡觉。”
邱离离年幼受了太多风寒,身子留下了永久的病根,手脚一年四季都冷冰冰的,晚上睡觉像冰疙瘩。
但晏知礼将她买回来后,每天都会给她打热水,泡泡脚,这样邱离离晚上可以暖烘烘地睡一觉,还不用担心受冻疮的折磨。
人走茶凉,邱离离的脚冰冰凉凉的,她下意识往晏知礼身上一放,可晏知礼比她还凉。
邱离离缩在她的怀里,晏知礼的手臂已经很凉很硬了,枕着有点硌得慌。
屋内的窗户都开着,这样温度可以快点降下来,让晏知礼不会那么快就消失。
“晏知礼。”
邱离离靠在女生已经失去心跳的胸口,姿势很是亲昵,只不过她的嘴唇被冻得脸颊发白,嘴唇也抖着,“我们现在算不算成亲了?”
邱离离对这些事情懵懵懂懂,并不太知道其中的意义。
她只知道当初自己未满十四的时候,阿爹就急着把她送给别人,让她成亲,邱离离害怕成亲,她看到好多姐姐成亲之后都变得好憔悴,那天她眼泪流得止都止不住,看到自己未来的所谓夫君时更是有种想吐的冲动,她只觉得恶心。
邱离离不肯,还被阿爹当场扇了几个巴掌,周围响起了哄笑声,“离离,你爹这都是为你好,你这样不听话去了别人家被打了都不怨人家。”
邱离离那时身子骨太弱,一巴掌将她扇得晕头转向,鼻血如泉涌般落了下来,身体也不自觉倾倒在地上,她爹在一旁冷眼旁观,但邱离离没落在地上,反而被一个人接住了。
那人的怀里全是药香。
“我娶她。”
邱离离听到那人说,“多少钱你定。”
她仓皇抬头时,只看到女生墨色的长发和温润的面庞,还有鼻尖那人身上的药香。
而这一诺,邱离离记到了现在。
只是到兑现承诺的时候,许诺的人已经不在了。
山林里的冬天何其寒冷,屋内的窗户都开着,邱离离全身的棉衣大半也都落在了晏知礼身上,她的手脚都有点麻木了,邱离离没有等到晏知礼的回答,她嘴角原本勉强勾勒出的笑意在这一刻全然消散。
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在这一刻悄然落下,落在床单上时已经快要结成冰。
“晏知礼。”
她轻声说,“我好像又要生病了。”
“我要是去找你,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她已经坚持了三天,之前邱离离都没有坚持过这么久,她真的尽力了。
“我想去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