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扭伤了。”程未雨很不诚实。
沈方休没应声,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规规矩矩放在身前的双脚上。
她今天穿着帆布鞋和浅灰色的棉袜,脚踝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半点异样。
“哪只脚?”
“右……右脚。”程未雨下意识地绷紧了右腿。
沈方休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一荡。他绕过诊桌,走到她面前,屈膝蹲下。
“鞋子脱掉,我看看。”
距离忽然拉得很近。
程未雨能闻到他白大褂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他身上干净的薄荷气息。
她手指有些僵,慢吞吞地弯腰去解鞋带。帆布鞋的系带似乎故意和她作对,结成一个死扣。
头顶传来一声轻叹。
沈方休伸出手,手指灵巧地拨弄两下,那个死结便松开了。
“我自己来……”程未雨耳根发热,连忙把鞋袜都褪了,将光裸的右脚搁在他早已准备好的矮凳上。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无影灯照在她脚上,衬得皮肤白皙,脚踝纤细,骨骼的形状清晰好看。
也……完好无损。
除了脚踝上方那一片她自己掐出来的青色指印。
沈方休的视线在那片淡青上停留片刻。他手指修长,指尖带着凉意,轻轻触上她的脚踝。
“这里疼?”他按了按外踝骨下方。
“……嗯。”程未雨硬着头皮应。
他的指尖沿着脚踝缓缓按压,力道适中,带着专业性的探查意味。
“这里呢?”
“有点……”
“这样动呢?”他一手握住她的脚跟,另一手轻轻将她的脚掌向内侧扳。
“嘶——”程未雨倒吸一口凉气,这次是真疼了。他动作虽然很轻,但她本身没伤,关节被突然活动,免不了酸胀。
沈方休立刻松了手。
他重新抬眼看向她。那双眼睛在灯下显得格外清亮,眸色很深,倒映出她有些心虚的脸。
他看得那样专注,像是要透过她强撑的镇定,看清底下所有笨拙。
程未雨几乎要屏住呼吸,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轻轻刮擦着矮凳冰凉的表面。
空气静默两秒。
沈方休终于收回目光,向后退开些距离,坐回诊桌后的椅子上。
他随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指间不紧不慢地转着,那金属笔身在灯光下偶尔反射出冷光。
“程同学,你自己觉得,这是种什么情况呢?”沈方休循循善诱。
程未雨信念感极强:“我觉得,我就是脚崴了,没法走路。”
“哦,脚崴了。”沈方休点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笔尖在空白的病历纸上点了点。
他又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她,“那你觉得,脚崴了,一般需要什么治疗?我这边可以提供冰敷,或者……人工按摩之类的辅助恢复。需要吗?”
“那倒不必了。”程未雨下意识答道,“也没那么严重……”
“是么。”沈方休不置可否,只是停下转笔的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