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的眼睛在听到那句"免费放电影"时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灯光照亮的黑葡萄,整个人都在原地蹦了一下。
"哥哥!看电影!我们快回去吃饭——等会儿我要坐第一排!"
她拉着我的手就往回跑,小脚丫在水泥地上踩得"啪嗒啪嗒"响,麻花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整个人像一只兴奋过头的小麻雀。
我被她拽得差点跟不上,只能加快脚步跟着她往老屋的方向走。
回到家的时候,方翠阿姨正站在门口那片小菜地边,一只手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奶奶,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绿色的小喷壶,正在给昨天刚买回来种下的小番茄苗和小辣椒苗浇水。
她那只受了伤的右脚踝上还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走路的时候明显有些一瘸一拐的,但她还是坚持要出来活动活动。
奶奶坐在轮椅上,眼睛朝着菜地的方向,嘴里正在跟方翠阿姨说着什么——大概是在指导她浇水的位置和水量,毕竟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是种菜的好手,虽然现在干不动了,但经验还在。
"妈——奶奶——我们回来了!"
白羽冲着她们挥手喊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就往厨房方向跑去。我看着她那个风风火火的背影,摇了摇头,跟在后面走进了屋里。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李清月正站在洗菜池边,她现在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家居长裤,头发用一根发圈松松地扎在脑后,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正在洗一颗颗青翠的花菜。
灶台上那只电饭煲的盖子还盖着,里面应该是刚蒸好的米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白羽"噔噔噔"地跑进厨房,两只小手也不洗,直接就伸向洗菜池里那颗花菜:
"姐姐我来帮你做饭!快点啊——广场晚上有电影看呢!"
李清月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拍开她那双脏兮兮的小手:
"手都没洗就来碰菜?去洗手!"
"哦——"
白羽不情不愿地跑到水龙头下面,胡乱冲了两下手,甩了甩水珠,然后又凑了过来。
李清月看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从旁边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从里面倒出一整颗翠绿的花菜,一边用水冲洗着上面的泥土,一边用一种带着无奈的语气说:
"露天电影又不用买票,你慌什么?"
"我们要抢位置啊!"白羽一边说一边伸手从李清月手里接过那颗洗好的花菜,用小手掰下一小半,然后开始笨手笨脚地把它分成一朵朵小的,"坐前排看得最清楚!"
"前排?"李清月笑了一声,"中间其实才是看电影的最佳位置。"
"真的?"白羽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电影院的座位是梯形排列的——最前面的位置太矮了,看电影要一直抬着头看,脖子会很累。最后面又太远了,屏幕上的字都看不清楚。中间的位置最舒服,视角刚刚好。"李清月一边说一边继续洗着手里的花菜,"不过广场那边是平地,没有高低差,等会儿去了再看看情况吧。"
"姐姐你懂得真多!"白羽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她们俩在厨房里一边聊着一边分着花菜,把那一整颗花菜掰成了一小朵一小朵的,然后放进洗菜盆里用水反复冲洗干净,沥干水分放在一旁备用。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进去帮忙,就听到奶奶在门口喊我:
"宾宾——你过来一下——帮我搬几块砖头——"
我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
方翠阿姨已经把喷壶放下了,正从屋里拿出一张破旧的渔网——那是以前用来捕鱼的那种细密的尼龙网,现在已经有些发黄发硬了。
她把渔网展开,然后指了指门口那堆放在墙角的红砖:
"宾宾你帮我把那几块砖搬过来——我们用砖头把这张网围起来,把那几盆番茄和辣椒圈在里面,不然家里那只鸡又要来啄了。"
我走过去,弯腰抱起四五块红砖——那砖头表面粗糙,边角处已经被磨得有些圆润了,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土和青苔。
我把它们搬到那几盆刚浇过水、还在滴着水珠的番茄苗和辣椒苗周围,按照方翠阿姨的指示摆成一个小小的方形围栏。
方翠阿姨把那张渔网铺在砖头围成的圈子上方,用几块小石头压住网的四角,简简单单地做了个小隔断——这样一来,家里那只灰白相间的老母鸡就啄不到里面的菜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