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段第一个到了小四川。
他提前定好了包间,是那种带隔音门的小房间,能坐八个人的圆桌,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四川风景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辣椒和花椒混合的呛鼻香味。
我到的时候,老段已经在那里抽烟了——他靠在椅背上,烟雾在他脸前缭绕着,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在烟雾里显得格外凶悍。
他一看到我,立刻站起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白!好久不见!你小子结婚了都不吱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别提了别提了。"我赶紧解释,"我奶奶病得厉害,家里急着办,真的来不及通知大家。"
"行了行了,我就是说说。"老段笑着把我按在椅子上坐下,"等会儿老马和老方也快到了。"
老段是我们当年一起服役时的班长,退伍已经两年了。
他外号"杀猪匠",不是因为他家里真的杀猪,而是因为他那张脸实在太凶了——浓眉大眼,脸上横肉堆叠,鼻梁上还有一道疤,是训练时留下的。
听说他现在自己开了个理发店,生意还挺红火。
没多久,老马和老方也到了。
老马还是那副标准军人的样子——平头,身板笔直,走路带风。
他是我们这一批里表现最好的一个,十项全能,还在军区运动会上拿过奖。
和我一样,他也是上个月九月份才退伍的,刚满一个月。
听说他退伍后包分配去了民政局工作。
老方就不一样了——他长得眉清目秀的,算得上是个小帅哥,说话也斯斯文文的。
他是去年退伍的,一直在乡下收散装白酒,然后拉到城里重新包装再卖出去。
听说他在这个过程中结识了"劲爽啤酒"厂家的独生女,然后半入赘娶了那个啤酒大王的女儿——对方又漂亮又有钱,他现在在劲爽啤酒厂当销售经理,是我们这几个里混得最好的一个。
大家坐下来,寒暄了几句,就开始点菜。
老段很熟练地点了一个牛杂锅、一个鸡公煲,又加了几样小菜——毛血旺、水煮肉片、麻婆豆腐、蒜泥白肉。
"够了够了,再点就吃不完了。"我说。
"怕什么,吃不完打包。"老段大手一挥,"今天老白买单,咱们敞开了吃!"
菜很快就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锅子摆在桌子中间,辣椒油的红色在灯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泽。
老方从随身带的袋子里掏出两瓶酒,放在桌上——我一看,是水井坊,瓶身上那个金色的标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好家伙!"老段眼睛都亮了,"水井坊!这可是好东西!"
"这酒曾经比茅台还贵呢。"老方笑着说,一边拆开酒瓶的包装,一边递给我,"来,老白,你是主角,你来倒。"
我接过酒瓶,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倒满了——那酒液透明清澈,倒进杯子里的时候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粮食香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我端起酒杯,站起来,对着大家说:
"兄弟们,这次结婚太仓促了,没来得及请大家,是我不对。我自罚一杯,算是给大家赔罪了。"
说完,我仰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口的瞬间,一股辛辣的刺激感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然后是一股回甘的甜味慢慢散开。
我咽下去,感觉整个食道都在发烫。
"好!"老段拍手,"够爽快!来来来,我们也喝!"
大家一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各自现在的生活上。
老段放下筷子,点了根烟,对着老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