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妹妹非常担心地看着她,但还是无法违抗命令,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孩子的眼神让蝴蝶忍都开始愧疚起来了,但是,她还是没有收回自己的话语,而是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因为,不管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是自己之后的表情,都不是可以给别人看的,就算是心爱的妹妹也不行。
蝴蝶忍拉高了自己的衣袖,在做好消毒清洁之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管深红色的试剂瓶。
那是水桥怜衣在她这里留下的最后一管血。本来是作为定期检查的样本保存下来,用来与之后血液里的菌群变化进行观测对比。
蝴蝶忍用注射器抽取了这一管血液,按住之前留下红痕的地方,再一次将这一管血都打了进去。
“没办法。”她用一种亲昵的,就像是在责怪着某人的语气说道,“这也是为了增加胜率嘛——对吧,小怜衣?”
高热与剧痛同时袭来,蝴蝶忍用手撑住自己的额头,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
太痛了……
她想。
实在是太痛了……
隔了这么多年,水桥的血进化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疼痛也增加到了她几乎无法承受的程度。她实在是太痛了,痛到无法承受。
所以……她应该可以哭了吧?
〈三〉
对于水桥怜衣的死亡,其他的柱反应各不相同。
甘露寺蜜璃几乎是当场就哭了出来,她哭得那么厉害,以至于鎹鸦都陪着她落下泪来。
悲鸣屿行冥则是双手合十,一边流泪,一边为死者诵了一整晚的《地藏菩萨本愿经》。
不死川实弥则是挥刀劈开了面前的食人鬼,面无表情地将恶鬼切成了上百片,才说了一声“连那家伙的血都无法起效吗”。随后,他又露出了狰狞的笑脸。
“起不起效都无所谓了。”他捏紧了手中的日轮刀,手背青筋暴起,“对于恶鬼,只要考虑怎么灭杀就好了。”
富冈义勇只是停步在那里,任由冬日的风吹拂起他的黑发,以及羽织的衣袖和下摆。
“是吗。”
他想,炼狱应该会很伤心。
同样认为炼狱应该很伤心的宇髓天元则是直接去了炎柱的宅邸。
“本来想说让你不要太消沉了……看来是多此一举。”
宇髓天元蹲在墙头,看着正在庭院里练刀的炼狱杏寿郎,面上的神色介于“松了一口气”和“好像又有点担心”之间,变得异常微妙。
“嗯,怜衣小姐已经死去的事实无法改变,我们能做的只有越发精进自身。”
炼狱杏寿郎握着刀,用力向下挥下,练习着炎之呼吸的最后三型。即使是在冬天,汗水依然从他的额角流下,随着呼吸,将磅礴的热气逸散到空气里。金红的眼睛目视着前方,那目光灼灼而又坚定。
“更何况,我觉得怜衣小姐不会这样死去。”
他用力挥下又一刀,才继续说了下去。
“她的意志比鬼更加坚定,不管落到什么样的绝境也不会放弃……所以,怜衣小姐一定留下了后手。”
炼狱杏寿郎收回刀,对着宇髓天元微笑。
“所以,我们都要变得更强才行。”他说,“为了有一天,抓住怜衣小姐留给我们的转机——在那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变得更强才行。”
那是一个混杂着苦涩、伤怀、痛苦以及诸多复杂情绪的微笑。总是高高扬起的眉尾垂落下来,让这个笑里多出了一些别的意味,也让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他了。
炼狱杏寿郎说:“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我。但是,我想拜托宇髓,也想拜托大家——无论是谁,在遇到那个上弦之鬼的时候,都请抓住怜衣小姐留下的一线转机。”
他没有看他,只是注视着白雪中的红梅,不知是在向谁请求。
“——请不要让那个人白死。”
他说。
风雪呼啸而过。宇髓天元看着庭院里又开始练剑的青年,心想,这可真是没办法啊。
这个人或许克服了那份痛苦。但是因此而留在他心里的,是更加巨大也更强烈的痛苦。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爱”与“期许”……更能让人痛苦的事情了。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