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却如此轻易地忘记了?
【一百七十五】
“请住手吧,请成佛吧……”
戀雪在哭,眼泪止不住地从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涌出,滑过雪白的脸庞。那双小小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明明只要一挥手就可以甩脱,他却无法动弹。
“和我一起走吧,狛治哥哥。”戀雪摇着头,哀求地看着他,“已经够了,已经足够了……我们一起走吧,好吗?”
他无法拒绝那个声音。
不管是狛治还是猗窝座,都没有办法拒绝戀雪。
于是,举起的双手垂落下来了,握紧的拳头也慢慢松开了。
他说,好。
“我跟你走,戀雪。”
猗窝座……不,曾经名为“狛治”的男人听到自己这样说。
【一百七十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弦之三在战斗的中途忽然怔住了,但是炼狱杏寿郎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就像是全速奔跑不能一直持续那样,斑纹所带来的提升状态并不能永远维持下去,人体是有极限的,在这样的异常状态下,肌肉也好心脏也好,都会承受极大的负担,只要是人类,就不可能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去战斗。
炼狱杏寿郎也不例外,先后与上弦一、三交战,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到极限了。不如说,还能像这样动起来,已经是奇迹了。
但炼狱没有放弃,做到一切可以做到的,燃烧心魂,燃烧体魄,握紧手中的日轮刀,绝不放弃地战斗到了现在——于是,他终于抓到了。
抓到了,可以将恶鬼的头颅斩于刀下的那个机会。
伴随着发自肺腑的怒吼,那赤红的刀刃散发着慑人的高热,毫不留情地划过了恶鬼的颈项。
“炎之呼吸·一之型——不知火!”
鲜血喷涌而出,利刃切断颈项。
在那一瞬间,炼狱杏寿郎恍惚看到了,有着金色眼睛的恶鬼,在那一刻变回了人的样貌,对他露出了感激的微笑。
只是一瞬,有如错觉。
而后,那满身罪孽、食人无数的鬼,就此化作了黑红的、纷飞的灰烬。
【一百七十七】
水桥怜衣看到了地狱的火光。
虽然没有人告诉过她,但她就是知道。
在泪海的尽头,燃起了地狱的火光。金红的火焰在视野的尽头烈烈燃烧着,它蒸发了泪海,结束了长达百年的痛楚与黑暗。如同要将罪人的灵魂与骨骸都灼烧殆尽那样,火焰在燃烧。
而在火焰的中央,相拥的两人,谁也没有放开手。
就像是在对她表示感激那样,身着薄红和服的少女侧过身来,对她绽开一个带泪的微笑。火焰舔舐上她的衣摆、肌肤……在转瞬之间,熊熊燃烧到地狱之火,便将那二人的身影所吞没。
水桥怜衣想,她已经不再哭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火焰席卷而上的瞬间,在那两人的身边,还有两道模糊的人影。那两道身影向着她的方向深深鞠躬,似乎是在无言地表示他们的歉意,还有感激。
水桥怜衣并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值得对方如此感激的事……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情是明白的。
她想,一定是结束了。
不管是痛苦、罪孽、还是无法消散的执念……一定一定,全部都结束了。
这样似乎也不错。
她偶尔也能这么想了。
【一百七十八】
炼狱杏寿郎用日轮刀撑住地面,这才保证自己没有当场倒下去。
先前与上弦之一战斗时留下的伤全部裂开了,不仅如此,在方才与猗窝座的激战中,他还落下了不少新伤。虽然很幸运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是想要继续战斗也是不太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