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七】
一定要形容婚礼的过程的话,那就是“鸡飞狗跳”。
虽然很不想用这几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婚礼,但水桥怜衣实在找不到比这更恰当的词汇了。
婚礼是在天音夫人出身的神社举办的,神社的山上种满了紫藤花,一年四季常开不败,所以即使在冬天,也依然烂漫地盛开着,从山脚下看去,便能看到一片云霞般蔚然的紫色,一直连绵到山顶的神社。
炼狱杏寿郎将婚礼的日子定在了新年,不知道是不是体察到了他的心情,在婚礼的前一夜下了非常应景的雪。雪落得很厚,几乎将鸟居掩埋了四分之一,灶门炭治郎带着村田和其他的几个年轻剑士,早早起来把神社的阶梯扫了一遍,干净得连一点薄冰都不会有。
幸而第二天是一个晴朗的日子,蔚蓝的天空映照着纯白的新雪,朱红的鸟居沿着老旧的石阶,一路延伸向上,掩映着雪中依然盛放的紫藤花,那场景美丽到不可思议。
水桥怜衣就是在这样的风景中,和炼狱杏寿郎携手踏入了婚礼的殿堂。
听起来很美好,完全和“鸡飞狗跳”没什么关系,对吧?
如果有人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问题的开始,起源于蝶屋的小女孩们天真又美好的期望——
“听说现在有人举办的西洋式婚礼会有花童撒花瓣的环节呢!”
“听起来好像很美啊……对了对了,我们要不要也撒一点花瓣试试?就算是冬天应该也能买到花吧?”
“也可以用纸来折吧?大家一起来折,肯定能积聚很多好运吧!”
……就是这样,天真无邪,又充满了美好祝福的开局。
但在女孩子们为了剪出更多好看的花朵而发动大家一起的时候起,这件事就逐渐走向了失控的道路。
首先是神崎葵和栗花落香奈乎被拉了进来——到这一步都很正常,但问题是,香奈乎虽然很擅长战斗,但并不擅长折纸或者剪纸,在这些方面有点出乎意料的笨拙的女孩子一个人偷偷躲起来特训,结果被灶门祢豆子知道了,祢豆子知道就等于炭治郎也知道了……事情就是从这一个环节开始脱轨的。
灶门炭治郎非常好心地找来了其他相熟的剑士和“隐”的成员一起来折花剪纸——不知道为什么霞柱时透无一郎也加入了其中,并且他折的花和剪的纸都特别漂亮,又快又好——最后当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堆积起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仅凭三个小女孩绝对不可能举得起来的分量了。
毫不夸张地说,那根本就是三座小山。
在慌了神的孩子们出现的是路过的炼狱杏寿郎,在从弟弟千寿郎那里听说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前·炎柱大人露出了明朗的笑容,毫不介意地将“花童撒花”这个环节加到了仪式的流程里,不知道他怎么和神官那边协调的,花童的数量增加到了十二位。
再一次,时透无一郎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成为了这十二个花童之一。
“为什么?”面对他冷酷的眼神和质询,作为前·同僚的炼狱杏寿郎只是回以明快的笑容。
“嗯!因为时透还只有十四岁!”他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同在花童行列的灶门炭治郎和祢豆子,“所以希望你也能做一些孩子会做的事!”
时透无一郎忍耐地吸了口气,然后在灶门炭治郎若有所觉所以转过来的开朗笑脸里慢慢地呼了出来。
“没有下一次。”他警告完,抬手扯过了炼狱递过来的神社统一制服。
就算到了这一步,事情理应也还有回转的余地。
但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天才,在我妻善逸抱着肚子装病说“啊我突然得了很严重的胃病,肚子疼得好厉害,没有办法去给其·他·男·人·的·婚·礼当花童呢”的时候,提出可以让嘴平伊之助代替他。
连我妻善逸都在一瞬间被吓清醒了。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这个提议已经被伊之助听到了,并且答应下来,就算善逸当场滑跪,抱着他的大腿哭喊着“没事没事我已经没事了!我可以的!求求你不要去啊!”也没有用。甚至因为善逸高喊着“不要啊伊之助绝对会搞砸的到时候大家就要一起死了我不要啊——”,伊之助听到以后反而激起了逆反心。他一脚把善逸踹翻在地,指着自己青筋乱跳的脸,很是牛气地说了一句“哈啊?别瞧不起我!我一定行!”……于是一切就此盖棺定论。
到了婚礼当天,一切就不出意外地出现意外了。
嘴平伊之助趴在路边的树上,旁边是不放心他所以跟过来的我妻善逸,因为被善逸抱着头瑟瑟发抖碎碎念着什么“我完蛋了我完蛋了我绝对完蛋了我会变成大罪人的”给弄烦了,再加上牢牢套在他身上的衣服很是让他憋气,一点一点撒花瓣又让他觉得太慢了……伊之助突然有了一个天才般的主意。
就这样,他哈哈大笑着,大喊着什么“全撒下去就成了!本大爷是天才!”,完全不顾善逸脸色铁青的劝阻,一把将整桶的纸花都对着下方的新人倒了下去。
我妻善逸用尽全力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才没有让自己在神圣的仪式上惨叫出声。但从他的表情看,他应该是当场就死掉了。
拯救仪式(和我妻善逸的生命)于危亡之中的是时透无一郎和栗花落香奈乎,谁也没看清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出手的,劈头盖脸砸下来的花朵就变成了纷散的花雨,以一个缥缈的姿态四下纷飞,落满了新人们前进的道路,铺就一条缤纷美丽的花路。
不明真相的神官和巫女们流露出了赞叹的神情,还想大放厥词的伊之助被脸色铁青的善逸一个锁喉擒拿在树上,直到队伍过去了才放开已经被勒得口吐白沫的伊之助。
而在那之后,制止了当场跳起来揪住善逸就要和他大打出手的伊之助的人,是香奈乎。
谁也没有想到,栗花落香奈乎会当场暴起,一把按住伊之助,用一种让旁人都叹为观止的速度开始打他的屁股。因为香奈乎平时都表现得很温顺,伊之助完全傻掉了。在那之后也非常老实,安安静静地跟完了全场。
老实说,他真是捡了一条命。
因为当时水桥怜衣已经带着鬼一样的微笑,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撕了这身把她捆得严严实实的色打褂,直接跳起来砍掉他们所有人的头了。
【一百九十八】
之后的婚礼,就在这么一种意外频发而又由各位宾客各显神通解决的氛围里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