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顾琛一丝不苟的发梢,挺直的后背,以及……那双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的、骨节分明的手上。
他沉默地站了几秒,然后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搭在顾琛的肩膀上。
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紧绷,如同磐石。
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屿能感觉到顾琛身体的僵硬,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蹙起的眉头。
但他没有立刻挥开他的手。
这细微的、近乎纵容的沉默,给了顾屿勇气。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顾琛的耳廓,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依赖:“哥。”
他低声说:“昨晚没睡好,有点头疼。”
顾琛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顾屿将额头轻轻抵在顾琛宽阔的后肩上,隔着一层昂贵的西装面料,能感受到其下温热的体温和坚实的肌肉线条。
他闭上眼睛,近乎贪婪地汲取着这短暂而温柔的气息。
“就一会儿。”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呓语:“让我靠一会儿就好……就一会儿。”
他知道这是极限。
顾琛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尤其是在陆明哲死后,在那晚之后他不敢奢求更多,哪怕只是这样短暂的、隔着一层衣料的依靠,也如同偷来的时光。
几分钟后,他直起身,手指在顾琛肩上几乎难以察觉地轻轻按了一下,随即松开,仿佛那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不打扰你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只是略微有些低哑。
顾琛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但在顾屿转身走向门口时,他敲击键盘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比之前似乎更快、更重了一些。
顾屿的手握上门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轻声说:“哥,晚上见。”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敲击键盘的声音再次停顿。
顾琛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城市景观,眼神深不见底,无人能窥探其分毫思绪。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极淡的白兰地余韵,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隐秘的靠近并非幻觉。
总裁办公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室内压抑的气氛隔绝。
顾屿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静静站立了两秒,方才在室内强撑出的那点平静表象迅速褪去,眼底翻涌起晦暗难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