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缄默卿还在疑惑,本来缄默卿还在顾虑。
可在见到苏恩的一瞬间,缄默卿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善茬,也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青年,他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愤怒者。
从他的眼神中,缄默卿已经明白,苏恩跟自己压根就是一种人。
但他和自己又不一样,苏恩更有活力,更加自由。
所以,更不会让步。
苏恩长叹一口气,他什么都没说。
缄默卿也什么都没说。
两个男人,两种秩序,两道同样深邃的目光,在破碎的大门与弥漫的烟尘中碰撞。
那一刻,言语成了这世上最无用、最苍白的东西。
道理?
苏恩已经用脚讲过了。
规矩?
缄默卿的规矩,就是将一切纳入他自以为是的掌控。
一边是秩序城的秩序审判者,尤拉努斯。
一边是萨腾帝国的八阶客卿,缄默卿。
“放肆!”
其中一位留着山羊胡的大臣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指着苏恩,声色俱厉。
“黄口小儿!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可知你面对的是谁?擅闯客卿府邸,形同谋逆!”
然而,他的怒吼,就像石子投入深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苏恩没有理会那名大臣的咆哮。
缄默卿也没有。
山羊胡大臣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股无形的压力,并非来自魔力,而是源自两个意志的对撞,纯粹到让他这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数十年的老狐狸都感到灵魂战栗。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踹门而入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用身份和律法去呵斥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一场关于礼仪和规矩的纠纷。
而是……王不见王……需要暂避锋芒。
终于,端坐于主位之上的缄默卿,有了动作。
他没有看苏恩,而是将视线缓缓移向了身侧的两位大臣。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他们。
但两位大臣却瞬间读懂了那眼神中的含义。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