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道全湿但无积水,哼着“lucky~”为进入半雨胎最佳工作窗口感到兴奋,藤丸立香总有一种今日过分亢奋的感觉,也或许不只是感觉。
避开常规赛车线上的光滑橡胶,走着湿地走线的车手寻找前方有颗粒的路面以获得抓地力,T7-T8高速弯降速以避滑水,T11-T13轻踩刹车平稳过渡,T14弯前大直道奋力追车,好让车队最不喜欢的队内斗争能为收视率贡献迦勒底力量。
紧随其后来到前车身后1s内,T1稍晚入弯逼前车走外线,T2上坡紧贴前车,T3下坡利用自己更流畅的走线,T4出弯后并排,T5直道前先用尾流后咬线路,完成超越。半圈赛道的你来我往跳着轻盈的雨中舞,藤丸立香来到P4。
瞬息万变的天空,雨水的滴答渐渐消去声影,第三十三圈,藤丸立香与卡多克先后双车同圈进站,切换正赛最后一胎,即硬胎跑完剩下所有圈数。两人出站后分别位列P9、P10,比赛还剩二十三圈。
大力暖胎、左右蛇步,小心驾驶避免锁死的车手目不斜视,直奔前面还没换胎的P8,旧半雨挣扎无力,路面愈发干爽且湿意失踪,直道超车,顺势施压封锁对方进弯路线,使P10的队友能借尾流更进一步,然后一直保持下去——第四十圈,迦勒底一台P7,一台P8。
硬胎状态良好,谨防颗粒化的藤丸立香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圈速稳定地向前追赶。雨雾从前车的身后被拖曳至半空,被遮掩的视线投向重新放晴的天空,再次看到了阳光的蓄势待发。车手把目光挪移,不再注视后视镜中的队友,她在T3-T4借着自己的下坡速度紧随前车,抓着对方甩尾一瞬,精准控制油门利落超车。
第五十一圈,终于追至P5身后,对轮胎管理有些提前担心的车手没再强推,只是若有若无地利用尾流保持在1s左右的距离——自己的硬胎已经跑了19圈,而对方的中性胎才跑不到10圈。凉爽的风,穿不进赛车服与头盔,周身汗水粘腻的车手保持着自己的稳定巡航,她一贯很有耐心,并将一直拥有耐心。
车手的号码被刻在车身的正中间,车手的号码被刻入头盔最明显的地方,自发车格驰骋而过的赛车只为镜头转播留下了模糊的残影,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自顾自向前开,自顾自往前跑,速度所能带来的感知点燃了汗水,极限所能带来的肾上腺素模糊了意识,哪怕车手只是一直在绕着圈子奔向原地。
第五十四圈,T1-T4组合弯处下手,前车T1晚刹车守住线路并试图关门,藤丸立香变线把自己扔进内侧,重刹进攻,并排入弯,极速出弯,借迦勒底SB-18更胜一筹的机械牵引力拿下P5,趁其被迫驶上路肩的损失时间里,扬长而去。
“P4唐泰斯,+2。98s。”
“Copy。”
追不上,所以不再追。呼吸雨后空气的藤丸立香在冲线完成后松下紧绷的思考意识,她没在认真听耳边工程师的认真夸赞,也没有仔细地听身旁队友下车来找自己拥抱时所说的超车很精彩的夸奖,嘴上的回应永远在线,可她的大脑甚至可能没在听。
撕开手套的紧绷带,握拳又松开地缓和自己有些发抖的右手,踩上称重仪,立香低头看地面,抬头看天。
赛事主办方拿着麦克风在领奖台的位置说着自己没打算去听的复杂话,她平静地回味过去的一个半小时里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开车时或许存在过的愉悦与快乐似乎都已跟随方格旗的挥舞,一同被消消乐了。车手最终脱下头盔。
“很精彩的超车,立香你是今天的最佳车手,对此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吗?”
“是吗?!感谢大家,但希望下次可以减少发车格后排的数量。”
“对这个周末的整体赛果怎么看?”
“我们冲刺赛拿下了不错的成绩,正赛的名次也不错,希望再接再厉,下一站Indian大奖赛能够保持。”
“你和卡多克的缠斗非常精彩,但你会觉得在那个时候需要车队指令吗?”
“为什么?我们不是在比赛里配合得默契相当,把车队积分提高了好几倍吗?”
把脸与双手沉入冰桶,冰冷的意味没过意识,拿下本站冲刺赛P2和正赛P5的车手将可能存在于眼眶里的泪水一起扔进了水中。
她正在谨慎地思考一个问题,关于自己在做什么和到底想要做什么的这个问题。
“你是傻瓜吗?”那个人大惊失色,“这是两个问题吧?!”
“可是,你一个、我一个,不就是一个问题吗?”
“数学好糟糕的小笨蛋立香,”对方如此感慨道,“这样下去,你总有一天连刹车踩到几都不知道吧?”
“才不会,”橘红色头发的小孩自信地昂首挺胸,“我今天超车就连过了两次你!”
……
你为什么又在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