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就在岑越以为对方会直接挂断准备重拨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嗓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警告意味。
“现在几点,你发什么疯?”江延咬牙切齿地用气声骂人。
岑越挑了挑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干嘛呢?”岑越毫不客气地反问,完全没有打扰别人清梦的自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江延似乎是拿着手机走到了外面,伴随着关门的声音落下,他的音量才恢复正常。
“老子刚把人哄睡着。”江延打了个哈欠,语气里透着一股满足感。
岑越愣住了。他认识江延这么多年,这人身边的人换得比换季的衣服还快。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江延是出了名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别人对他来说只是消遣,逢场作戏罢了,什么时候见他对谁这么上心?大半夜不睡觉,亲自“哄睡”?
“真的假的?”岑越来了兴致,“哪路神仙,能让你江大少爷这么费心?”
“滚蛋,少打听,”江延显然不想多提,但语气里藏不住那种护犊子的劲头,“等情况稳定下来的,我再带出来跟你们见个面。到时候别抠搜,红包准备厚点。”
“行,先恭喜你修成正果。”
岑越随口道了句贺,话锋一转,果断切入正题。
“说正事,问你个问题。”
江延在那头嗤笑了一声,似乎点了根烟:“稀客啊,咱们岑总居然还有向我请教感情问题的时候?说吧,看上谁了?”
岑越看着窗外的夜色,斟酌了一下措辞。
“假设,你想追一个人,但对方现阶段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绝对不能被打扰。怎么才能在不影响他正常生活的前提下,又能在对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随后,江延爆发出一阵憋着笑的咳嗽声。
“岑越,你被盗号了?”江延笑得直喘气,“你这是铁树开花了,占据一席之地?你当是在人家心里租门面房呢?这么纯情的词儿从你嘴里说出来,没看出来啊。”
“少废话,回答问题。”岑越被他笑得有些下不来台。
“你这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江延立刻换上了一副情场老手指导菜鸟的做派,“不打扰?那你追什么人?回去敲木鱼算了。”
“说重点。”
“对付这种防备心重的,就得布下天罗地网。”江延语气笃定,吐出一口烟圈,“你得全方位渗透进他的生活。他缺什么你给什么,他怕什么你挡什么。你要让他习惯你的存在,习惯到连喝口水都能想起你。”
“然后呢?”
“然后你就撤网,在一旁冷眼看着,”江延轻笑一声,“等他突然发现生活里没你不行了,自己就会心甘情愿地往网里跳。这叫姜太公钓鱼。”
岑越皱紧了眉头。
布天罗地网?
宋绪现在可是高三学生,每天的时间恨不得掰成八瓣用。他要是敢这么铺天盖地地“渗透”,那不叫追人,那叫骚扰。以宋绪的性子,绝对会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删得干干净净,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这都什么馊主意。”岑越冷冷地评价。
“哎,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
岑越懒得听他继续吹嘘那些歪理,直接按断了通话。指望江延是不可能了,那家伙的套路根本不适用宋绪这种人。
岑越重新打开微信,指尖在通讯录上慢慢滑动。目光扫过“樊致远”的名字时,岑越的手指停顿了一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