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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街边那家砂锅店面积不大，招牌被油烟熏得有点发黑，门口支着一排折叠桌，塑料凳子高高低低地摆着。灶台就在店门边，老板娘一手抓粉一手舀汤，砂锅在火上咕嘟咕嘟地滚，热气一阵阵往外冒，香味钻进鼻腔里，很有烟火气。

宋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头问岑越：“吃这个行吗？”

岑越还沉浸在那句“请你吃晚饭”里，反应慢了半拍，“行。”

宋绪看他一眼，他站在这家街边小店门口确实有点格格不入，像是从隔壁金融中心迷路过来的。

宋绪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带着他走到最靠边的一张小桌前。桌面上布满了油光，塑料凳子也有些发黑。

岑越刚要坐下，宋绪已经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小包纸巾。他抽了好几张，先把其中一个小凳子擦了一遍，又低头擦桌面。

岑越愣了一下，“不用这么讲究。”

宋绪没停，“你坐那边。”

岑越看着他弯腰擦凳子的动作，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真不用，”他笑了笑，“我大学的时候经常跟朋友出来撸串，烧烤摊、小龙虾、路边大排档，什么没吃过。”

宋绪动作停了一瞬，“你还吃路边摊？”

“吃啊，”岑越把外套放在另一张凳子上，语气自然，“比这还脏的摊子我都坐过，我没那么金贵。”

宋绪听到这里，手里的纸巾慢慢停住。他想象了一下岑越大学时的样子，也许不像现在这样总是西装革履，也许会穿宽松的卫衣跟朋友坐在路边，啤酒瓶摆一地，被烤串的烟熏得皱眉。

那样的岑越，离他好像近一点。可下一秒，宋绪又觉得不对，岑越就算坐在路边吃烧烤，也还是岑越，他是不一样的。

宋绪低头，把桌上的最后一点水渍擦干净，“那也擦擦。”

岑越看着他，宋绪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这里油大。”

岑越想说，油大就油大，他又不是玻璃做的。可他看着宋绪认真的表情，忽然说不出口了。宋绪好像真觉得，他不该坐在有油的凳子上，不该吃这种路边小店，不该沾一点灰。

岑越心里一热，又有点酸，他坐了下来，故意坐得很稳，“行，擦得挺干净。”

宋绪这才坐到他对面。

老板娘隔着灶台喊：“两位吃点什么？”

宋绪抬头看菜单，“砂锅粉，两份。”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一份不加香菜，微辣。”

岑越的动作顿住。

宋绪继续说：“另一份什么都加，多加辣。”

老板娘应了一声：“好嘞。”

岑越看向宋绪，对方正把书包放到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句“不加香菜，微辣”只是随口一说。

岑越得嘴角一点都压不住，他忍了一下，没忍住，“你知道我不吃香菜？”

宋绪抬眼看他，“你不是说过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短信里。”

宋绪说完就后悔了，他说得太快，像是早就记在心里，根本不用想。

岑越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宋绪立刻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筷子，拆开，掰断，“你发那么多废话，我总会看见几句。”

岑越点头，“嗯。”他点得很正经，但眼底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宋绪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绪冷冷瞥他一眼，“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