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市好像没有秋天,昨天还是短袖,今天就得穿毛衣,一场雨过后气温陡然降了下来,校园里的法桐树叶落了一地。伴随着降温一起来的是一场席卷了整个高三年级的流感,班里每天都有人戴着口罩,咳嗽声此起彼伏。
宋绪向来觉得自己身体底子不错。以前打工的时候,大冬天穿着单薄的衬衫在门口迎客,也没见怎么着,但这次他偏偏没躲过去。一开始只是嗓子有点干痒,宋绪没当回事,去校医室拿了两板感冒胶囊。结果连着吃了三天,不仅没压下去,反而越来越严重,晚上睡觉的时候咳得连肺都要震出来了。
晚上十点半下晚自习,宋绪回到宿舍简单洗漱了一番想赶快休息,抽屉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岑越去出差快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这人虽然人不在X市,但每天的信息和电话却是一天没断过。
宋绪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
“下晚自习了?”岑越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宋绪刚想回一个“嗯”,喉咙里一阵痒意就猛地窜了上来:“咳……咳咳咳……”
他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捂着嘴背过身去,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咳就停不下来,连眼泪都咳出了眼角,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停了。
“怎么咳成这样?”岑越的声音立刻紧绷起来,“生病了?去看医生没有?”
宋绪好不容易把这阵咳嗽压下去,眼眶泛着微红,清了清干哑的嗓子:“没事,换季而已,有点感冒,吃过药了。”
“吃什么药了?校医看的?”岑越根本不吃他轻描淡写这一套,“你咳得这么厉害,这叫没事?”
“真没事,”宋绪靠在书桌边缘,觉得这人瞎操心,“感冒药哪有吃下去马上就好的。好的慢点正常,抗一抗就过去了。”
“宋绪,你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岑越加重了语气。
“行了,大忙人,你早点休息吧,”宋绪实在没力气跟他争辩,“我困了,睡了。挂了啊。”
说完,宋绪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疲惫地爬上床,把自己卷进单薄的被子里。
结果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刚下,班主任老李就站在教室门口喊他:“宋绪,出来一下。”
宋绪拿着笔抬头,他以为是月考卷子的事,没想到刚走到走廊就看见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是岑越,他穿着黑色大衣,头发有点乱,下巴上冒出一点青色胡茬,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
宋绪脚步停住,老李在旁边咳了一声:“你朋友说带你去医院看看。我看你这几天也咳得厉害,去吧,晚自习我给你记假。”
宋绪:“……”
岑越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宋绪往后一躲:“你干什么?”
岑越手停在半空:“看你发不发烧。”
宋绪压低声音:“这是学校。”
岑越看他:“学校不能发烧?”
宋绪被噎住,老李在旁边看了两人一眼,表情有些微妙,最后摆摆手:“行了,赶紧去。宋绪,别仗着成绩好就硬扛,身体垮了,考多少分都白搭。”
宋绪只能点头:“知道了,老师。”
岑越直接把宋绪带去了医院,路上,宋绪坐在副驾驶上,一边咳一边瞪他。
“你不是出差?”
“处理完了。”
“这么快?”
“通宵呗。”
宋绪皱眉,转头看他。岑越开着车,神色平稳,可他眼底有血丝,下巴也没刮干净,整个人明显是没休息好。
宋绪胸口忽然堵了一下,他把脸转回去:“我又不是快死了。”
岑越声音一沉:“别胡说。”
宋绪本来还想顶一句,可听见他这语气,又闭了嘴。
医院急诊人不少,岑越提前打了电话,带他直接去了呼吸科那边。值班医生刚从诊室里出来,白大褂敞着,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是庭霄。
庭霄看到岑越,刚想打招呼,视线一转看见他身边穿着校服的宋绪,脸上的笑容立刻没了。他的眼神从宋绪的校服扫到岑越脸上,然后缓缓眯起:“岑越。”
岑越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不妙:“成年了。”
庭霄:“……”
宋绪:“……”
岑越又补一句:“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