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训练营的庭院里。一军那几个人难得没有在训练,而是散落在宿舍楼前的树荫下,各自占据一块阴影,互不打扰,但也没走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什么男团海报。
种岛修二翘着二郎腿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但没怎么喝,主要是用来当道具。入江奏多站在他旁边,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微笑。三津谷亚玖斗靠在墙边,笔记本没翻开,但耳朵竖着——他的信息收集系统从来不会因为休息而关机。德川和也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双手交叠,像在冥想。毛利寿三郎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半眯着眼,介于清醒和睡着之间。鬼十次郎双臂抱胸,闭着眼睛,但眉头偶尔动一下,说明他没在真的睡觉。
平等院凤凰坐在最远处那棵最大的树下,闭目养神。这位老大看起来与世隔绝,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一下,然后停住。
因为远处传来的对话里,有几个名字他听得很清楚。
“博格。”“QP。”“米海尔。”“俾斯麦。”
这些名字被风吹过来,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但一军的这些人,耳朵都好使得很——在球场上要听球的声音、对手的呼吸、脚步的节奏,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种岛第一个放下了二郎腿。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压低声音说:“有意思。光希小妹那边在聊德国队的称呼习惯。说博格和QP没有年龄焦虑,但俾斯麦不信。”
入江微笑着接话:“光希君说,博格和QP没有年龄焦虑。但俾斯麦说他不信。”
种岛把那句话在嘴里嚼了一遍,忍不住笑了:“德国队三巨头,私下里在意年龄。哈哈,有意思。那个卷毛副队长,表面上一副‘我很随意’的样子,心里居然在计较这个。”
三津谷推了推眼镜,开始了他的数据模式:“QP比俾斯麦和博格低一届。光希初二,QP比光希大三岁——也就是说,QP现在是高二。在年龄序列上,QP比博格和俾斯麦年轻。但他被光希叫‘学长’,博格被叫‘前辈’,俾斯麦被叫名字。三个不同的称呼,对应三个不同的年龄焦虑程度。”
德川开口了。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谁的焦虑最重?”
三津谷看了他一眼:“从数据推断——俾斯麦。他主动纠正光希,要求叫名字。博格和QP没有纠正。越是在意的人,越会主动干预。”
种岛乐了:“所以,德国队副队长,表面上是要求‘年轻称呼’,实际上是怕老。”他顿了顿,“一个怕老的德国人。这设定比我预想的好笑多了。”
入江微笑:“他是高中生,才高三。怕老未免太早。按照这个逻辑,他三十岁的时候大概会要求全队叫他‘小甜甜’。”
种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入江,你别在我喝水的时候说这种话。”
毛利躺在草地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嘴里的草换了个方向叼着:“俾斯麦……世界赛上看着挺靠谱的一个人,居然怕老。德国队的人设在我心里崩塌了一半。”
鬼十次郎依旧闭着眼睛,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听到好笑的事但不想承认”的表情管理失败。
种岛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所以,光希小妹跟博格、QP、还有怕老的俾斯麦,关系好到可以互相吐槽年龄焦虑了?不过如果是她的话,好像也正常。”
入江微笑:“听上去是这样。而且,手冢叫俾斯麦‘前辈’。俾斯麦叫他‘国光小朋友’。很有意思。”
空气安静了一秒。然后种岛笑了:“国光小朋友……噗。”他差点真的呛到,“手冢国光——那个面无表情、走路带风、打球像在执行公务的手冢国光——被一个怕老的德国卷毛叫‘小朋友’。哈哈哈哈!”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俾斯麦这人,有点意思。”
三津谷已经开始做他的常规信息整理了:“光希称呼博格为‘博格前辈’,称呼QP为‘QP学长’。全队只有她这样叫。手冢也称呼‘前辈’。其他人直接叫名字。俾斯麦不喜欢被叫前辈,因为显得老。但手冢坚持叫‘俾斯麦前辈’,俾斯麦纠正两次无效后放弃,并私下表示‘只有他一个人叫,那我不算老’。同时,俾斯麦认为博格和QP也有年龄焦虑,只是不表现出来。”
种岛挑眉看着他:“三津谷,你是复读机转世吗?”
三津谷没理他。
平等院凤凰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望着远处:“博格。世界第一。也会有年龄焦虑?”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像一枚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一军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是人就会有。”
平等院没有接话。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但谁都知道,他已经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世界第一也会在意年龄——这个认知大概让他对博格的印象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东西。不是同情,是某种“原来你也这样”的微妙共鸣。
种岛把话题拉了回来:“不过,俾斯麦说‘国光小朋友’——这称呼,手冢居然没反驳?不像他。按我对那个冰山的了解,他应该会面无表情地看着俾斯麦,然后用那种能把人冻僵的语气说‘请不要这样叫我’。”
入江轻声说:“可能知道反驳没用。俾斯麦不是会被说服的人,手冢也不是。所以他们找到了自己的相处方式——一个人继续叫‘小朋友’,一个人继续面无表情地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