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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春二（第1页）

遥想当年，韦三绝也曾为崇元帝推算过命格。

那时，他偶然经过燕京城，观天边金龙盘踞、彩云追月的异象，便心血来潮，算下一卦。

可惜一语成谶。

众人皆道皇太孙慕容宣生而“贵极”，是真龙降世，天命所归，将来定会做旷世明君。

却不知道他慧极必伤的悲戚。

韦三绝心中怆然，有感伤怀地叹了口气，抬手将龟甲投入铜鼎。

一刹那，火焰熊熊燃烧，猛地往上蹿，愈来愈高，将整座宫殿照得灯火通明。

恍惚间，鬼使神差地，一行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至看见先帝的亡灵。

那亡灵缓缓抬起了手，热泪盈眶，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盛明帝，又满怀关切地看了眼他身后的明懿公主，而后目光骤然一转，紧锁着殿外的方向。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却见满殿云烟簌簌离散开来，异火也悄无声息地，随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了。

韦三绝转过身，缓缓走出法坛，来到廊下众人面前。

“先帝说他走得很安心……还请诸君节哀顺变。”

卿羽微微颔首：“劳烦道长。”

一旁的蓝衣少年见法事圆满成功，再无后顾之忧，连忙松开了盛明帝。

盛明帝悲痛不已，抽泣着低低唤了声：“父皇！”

沐尧臣俯下身，递了一面古铜镜给他，“此物名唤溯光镜，乃是我玄清宗的灵器，也许可以实现陛下的愿望。”

“……但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每月月圆之夜，取指尖血一滴滴入，镜面上便可浮现已逝亲人生前最为寻常的动作和画面。”

盛明帝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道长，这真的可以做到吗？”

随侍的内监燕祥面露忧色，进言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陛下若频繁取血喂养灵器，恐伤龙体，有误国本。”

沐尧臣坦然道：“其实溯光镜本身并无潜在威胁，并不会影响寿命长短，也不可能索取灵魂……只是无法与他们交谈罢了。”

也就是说，执镜者只能通过溯光镜，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到已逝亲人生前的模样，再多的，也做不到了。

尽管这样，盛明帝还是打心底感激沐尧臣。

“多谢道长，你了却了朕的一桩心事，论功当赏。”

盛明帝如获珍宝地捧着溯光镜，爱不释手，眼睛亮晶晶的，饶有兴致地问，“你想要什么赏赐？”

“不客气。”

少年笑了笑，朝他摆手。

“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你们皇帝不是都说什么赏不凭喜，罚不因怒吗？”

“陛下不如把赏赐留给那些忠于陛下，也忠于燕朝的文臣武将。”

盛明帝讪讪地点点头，把溯光镜揣在怀里，童音稚嫩却不乏坚定：“朕明白的，朕……朕一定会像父皇一样，做一个合格的好皇帝。”

沐尧臣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肯定道，“微臣相信陛下。”

法事结束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卿羽屏退了在场的所有人，带着侄儿回了住处。

今日一来舟车劳顿如此，沐尧臣也打算出宫，找间舒坦的客栈，好好睡上一觉，醒来之后，再做去诡丘岭的打算。

韦三绝却阻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