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刚站在门口,叶修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随着这口气微微起伏,他抬手轻轻握住那冰凉的门把手,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微的纹路,随即缓缓推开了门。门轴转动时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像怕惊扰了门内的期待。
门内,兴欣战队的众人早已在沙发上、椅子上坐得满满当当,每个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门口,脸上是按捺不住的焦灼与期盼。当叶修几人的身影彻底出现在视野里时,他们像是被按了启动键一般,齐刷刷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一片“沙沙”声,脸上的激动再也藏不住,眼里的光亮如同星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整个房间。
“叶修!”“苏沐橙!”“唐柔!”“魏琛!”“伍晨!”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边都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叶修这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与确认,兴欣众人的呼喊则裹着满溢的惊喜,像酝酿了许久的潮水终于冲破堤坝,奔涌而出,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在房间里荡开一圈圈温热的涟漪。
包荣兴像颗出膛的炮弹,第一个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了所有声音:“叶修大大!”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把抱住了叶修,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怀里,胳膊勒得紧紧的,“可算见着你了!我们路上还嘀咕,会不会扑个空呢!出发前查了好几遍地址,就怕找错地方!”
苏沐橙见状,连忙笑着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包荣兴的胳膊,指尖触到他结实的肌肉:“包子,你慢点,别勒这么紧,”她眼里闪着细碎的笑意,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嗔怪,“小心把叶修勒得喘不过气,到时候可没人带我们打训练赛了。”说着,她抬眼看向围过来的兴欣众人,目光在每张熟悉的脸上扫过,语气里满是暖意,“你们怎么突然跑来了?事先也不说一声,真是给了我们好大一个惊喜。我早上还跟唐柔说,这几天清静得很呢。”
唐柔的手这时轻轻拉住了陈果的手,陈果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汗意,却透着熟悉的温度,像握住了一块温润的玉。唐柔的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那笑意从眼角蔓延到眉梢,她轻声道:“果果,好久不见了。”指尖微微收紧,仿佛要抓住那些悄然逝去的时光,“现在这样握着你的手,感觉就像我们以前在兴欣战队的时候,每天训练结束,天早就黑透了,你总拉着我去楼下那家小超市买酸奶,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今天哪个粉丝又送了奇怪的应援,说隔壁战队的经理又来看我们训练了,连晚风吹过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像是把你的话都染上了糖。”
陈果反手握紧唐柔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又亲切,像是要把自己的暖意都传递过去。她的眼眶微微发热,视线有点模糊,声音里带着点劫后重逢的哽咽,却又透着止不住的欢喜,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又暖又软:“是啊,可不就跟以前一样嘛。”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唐柔的手背,那动作自然得就像昨天才做过,“那时候你刚入队,手速还在慢慢练,总练到深夜,训练室的灯就你那盏亮着,我也是这么拉着你回楼上休息。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接触不良似的,你还跟我说刚才操作里的细节,说哪个技能衔接再快零点几秒就能躲过攻击,这感觉,一点儿没变。”
乔一帆和方锐这时并肩走到了魏琛身边。乔一帆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意,双手在身前轻轻交握,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有些激动。方锐则大大咧咧地抬起胳膊,半开玩笑地撞了撞魏琛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语气里满是熟稔的调侃:“我说你这个老家伙,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
他挑着眉梢,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当年你在荣耀退役的时候,可是在庆功宴上拍着胸脯说过的,往后再也不管电竞圈的事儿,要去南方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钓钓鱼、遛遛鸟,安安稳稳享清福的。这才多久啊,一年都不到吧?怎么就跑到和平精英这手游电竞圈里折腾了?莫不是闲不住,又想回来当回‘老妖精’,欺负欺负这些年轻小孩?”
乔一帆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真诚的好奇,他看着魏琛眼角那几道更深了些的皱纹,轻声补充道:“魏琛前辈,我们也是听说你在这边,才特意绕过来想看看的。出发前问了好几个以前认识的经理,才打听到你们的训练基地,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感觉像做梦一样。”
魏琛被方锐怼得眼睛一瞪,眉头也跟着挑了起来,那模样像是要生气,可下一秒却“噗嗤”一声咧嘴笑了起来,抬手在两人肩上各拍了一把,力道还挺足,拍得乔一帆踉跄了一下,方锐则稳稳地受了下来:“你们这俩小子懂什么!”他梗着脖子,语气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这手啊,还能动弹着呢!你看!”说着,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当初从荣耀退下来,确实想过歇着,可真闲下来了,反倒浑身不得劲,整天琢磨着干点啥。钓了三天鱼,鱼竿都快被我盯出洞来了,还是觉得没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眼神忽然亮了亮,像是找到了新目标的猎人:“后来听以前战队的一个小孩说,和平精英这新战场挺热闹,比赛打得跟烟花似的,噼里啪啦的,就想着来试试水。虽说我现在都39了,半截身子快入土了,但电竞这东西,不就图个热血沸腾吗?荣耀能打,这手游凭啥不能玩?我魏琛还没到老得扛不动枪的地步,新战场,我照样能折腾折腾!说不定还能比你们这些小家伙打得好呢!”
安文逸这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顶灯的光,他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到伍晨身边,目光落在伍晨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伍晨前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往昔,“以前在兴欣,总看你研究战术板到深夜,训练室的灯经常是你最后一个关的,桌上总堆着一沓沓的数据分析表。现在转来和平精英,想必也做了不少准备吧?我猜你肯定把这边的战队资料都摸透了。”他的目光里带着对前辈的敬意,毕竟当年伍晨为团队默默付出的样子,那些在幕后熬红的眼睛,他一直记在心里。
莫凡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话不多的样子,他只是安静地望着伍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不住的询问却清晰可见,仿佛在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过了几秒,他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很坚定,像是在附和安文逸的话,又像是在表达久别重逢的认可——不管你在哪里,我们都记得你。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却透着只有并肩作战过的人才懂的默契,无需多言,便已了然。
罗辑扶了扶眼镜,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记录战术的小本子,封面上已经有些磨损,边角也卷了起来。他往前迈了一小步,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对战术的探究,语气里满是专业的好奇:“伍晨前辈,你为什么会来到和平精英?难道是觉得这里的战术体系有特别的研究价值?”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整理了些数据,发现手游的战术灵活性和端游差异很大,比如地图切换速度更快,资源分布也更随机,你是不是早就看中这点了?我还画了几个战术模型图,想着说不定能跟你讨论讨论。”说着,他下意识地把小本子往身前又挪了挪。
伍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平静。他看着围过来的几人,视线在安文逸的认真、莫凡的沉默、罗辑的急切上一一掠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释然,像是解开了心里的一个结:“这里确实不需要我专门研究战术,队里有经验丰富的教练负责这些,从数据分析到战术布置,都比我当年在兴欣那会儿要系统得多,也专业得多。”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布料的纹理在指腹划过,像是在梳理心底翻涌的想法:“我来这儿,其实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以前总在幕后琢磨战术,画战术板、算数据,看着你们在场上拼杀,听着台下的欢呼声,心里总有点没放下的劲儿,像揣着团没烧完的火。现在来了和平精英,我想试试站到台前,真正去打一场比赛,感受一下手指在操作键上翻飞的感觉,听一听属于自己的枪响。”
说到这儿,他抬眼看向众人,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那光亮里有期待,有坚定,还有点跃跃欲试:“虽说有教练负责排兵布阵,谁上谁下都是他说了算,但只要他点头让我上场,不管是替补还是主力,哪怕只上一分钟,我肯定二话不说就上。输赢先放一边,总得亲自摸一摸这片新战场的枪,感受一下这里的硝烟味,才算没白来这一趟啊。”
叶修这时抬手拍了拍还挂在自己身上的包荣兴,掌心落在他厚实的背上,发出“砰砰”的轻响:“好了好了,松开吧,再抱下去我这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他又冲围着魏琛、伍晨的众人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惯有的轻松,像什么事都在他掌控之中:“好啦,各位,先别在这儿扎堆了,都找地方坐下来好好说。”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大家腾出空间,自己则随意地往最近的沙发扶手上一靠,胳膊搭在上面,手里又开始转起了手机,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他笑着说:“站着说话多累,坐下来喝口水,慢慢聊。你们这突然袭击,搞得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总得让我们也喘口气,听听你们这一路是怎么琢磨着跑来的吧?是不是又像以前一样,是谁出的馊主意?”
苏沐橙顺势接过话茬,她转身往茶几那边走,浅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片流动的云:“是啊,我去给大家倒点水,柜子里还有新开封的茶叶,”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一阵清风拂过湖面,瞬间抚平了重逢时的几分喧闹,“都坐吧,别总站着了,站久了腿该酸了。”
众人应声散开,有的拉过椅子,有的坐回沙发,动作间带着点忙乱的热络。虽然都坐下了,但目光依旧在彼此脸上流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满是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旧情,空气里弥漫着重逢的甜暖,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让人心里踏实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