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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第4页）

路灵婉拒道：“在塔，任何人都不应该拥有特权。”

“你又来了。”孙昉睨了路灵一眼，沉声道：“这不是特权，这是先把身体养好，才能更好地服务塔。我要以塔的根本利益为先。”

两位高阶哨兵的目光在半空中对撞，良久，路灵长叹一口气，百般无奈地道：“我又欠您的了。”

“也算我有私心，都是高阶向导，我想多照看下你。”孙昉把严肃的神情褪去，语重心长地道：“傅兰影见你过得好，在天上才会放心。”

闻言，江锦从头到尾都微微一僵，像过电似的。他之前也和路灵说过类似的话，但不似此时有一股别样的情绪涌了上来，又酸又涩。他留意到路灵微微低下头，眼帘下垂，眼睫毛恰好掩住了眼眸，那是什么神态，他没看懂。

路灵只道：“我明白。”

孙委员打量着两位年轻人，看破不说破，他笑意更深了，“好了，我也去陪小悠说说话。”说罢，孙昉摆了摆手，走去了病床前。

“我们走吧。”路灵叫了江锦两三声，江锦才如梦初醒般，跟上了脚步。

离开福利院时，天色已经全黑，周末的夜晚，街上灯火通明，地面上的光线把夜空的星星都照映得看不见了。

在精神力屏障内呆过、孙昉给出了令人放心的安排，起码路灵的情绪应该变得高涨一点，但两人都一路无言。

直至走到那个岔路口，两人要互相道别了。

先憋不住的还是江锦，他算是第一次对傅兰影的事情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但话到嘴边又溜了下去，问出口的却是：“我们可以相信孙委员吗？”

路灵半对着江锦，不完全转过来，也没有直接回应：“孙委员他以前帮了我。”

“帮了你？”仅凭这条线索，江锦却很快有了答案。

果然，路灵道：“我被千夫所指时，就是他帮我作无罪辩护。”

想了想，江锦道：“那……我们可以相信他？”

可路灵垂眸，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他的语气往下一坠，“我不知道。”

江锦愣了愣，不明白路灵为何这样回答，“从他任何安排和行为来看，看不出他有什么恶意。他也没有把小悠藏起来，我们可以常去看望。”

也就是说，孙昉是欢迎他们与小朋友们随时接触的。这给了江锦很大的信心。

“人和人之间相处，都是源于利益二字——这句话也是他告诉我的。”路灵看向他，“我的状态太不好了，我看不透他。有可能他是真为了我好，但也有可能是为了让我远离真相。”

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江锦杵在原地，良久无言。

他忽然觉得，虽然路灵没有表现出来，但江锦觉得蒋正清的事对路灵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影响的。

自己曾经敬重的老师，违背教书育人的初衷，背叛伦理道德，还把魔爪伸向了年幼的孩子。

谁不会为此感到痛心呢？换作是许知昭许老师，江锦怕是会三观尽碎。

江锦不禁心疼起来，他太懂这种感觉了——一个S级向导本应该多么高傲、对自己的能力多么有自信。可路灵现在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不可避免地，对老师印象的倾覆，转变成了对孙昉，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路灵。”江锦轻轻唤了他一声，语气柔和至极，似是鼓励，又似哄劝，“看不透就看不透，小悠就在医院，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去解决。别的话我不敢说，但孙委员让你和我一起出委托，这件事你还是可以听他的。”

路灵淡淡睨了江锦一眼，不置可否。

“你的身体最重要，这也是你我的交换条件，我治不好你，怎么有脸继续在首都呆下去？”说着，江锦也暗暗惊讶自己也有这么乐观的时候，“哦，‘良好的心情有助于病情的恢复’，这句话也是孙委员说的，你起码要信这一句啊。”

“你看得透我，就不会天天想东想西了。”江锦觉得，路灵起码有他可以相信。

“……”路灵微微愣了下，脸上冷着，心里却有热烘烘的感觉。

可还没等他回答，江锦突然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一手抓着胸前的衣服，脸上的血色急速褪去，在路灯下显得尤为苍白。

“你怎么了？！”

路灵刚跑到江锦身边时，江锦就抓着他的臂膀，大口大口地喘气，通过呼吸排遣痛苦，“我、我的心脏，突然好痛……”

两人的手臂肌肤紧贴，路灵能感受到江锦的情绪因疼痛而激烈起伏，无其他任何办法，只能勉强调动仅剩的精神力帮他缓解。

接着，路灵把江锦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把他撑着站起来，“这附近有医院，你坚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