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到滨城已经是三天以后了,在天快黑的时候,火车停靠在了滨城南站。车门一开,车里顿时空了一大半,密密麻麻的人头在站台涌动。
褚晞拍了拍僵硬的屁股,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三天的长途让褚晞对西京的遥远有了更直观的感受,避免腰伤复发,褚晞打算在滨城休整几天再出发去西京。他拉着行李穿过人群,咔哒咔哒的滚轮声淹没在人流中。
南站在滨城城中心,周边建筑很繁华,高楼林立,灯光璀璨,没有他熟悉的高山绿林。
褚晞拉着行李箱顺着路一直走,没有地图没有导航,走到哪儿随缘。最后,他在一家楼下是兰州拉面的旅馆住下,只因为他属牛,属实有缘。
……
标准的单人间内,光线不明,依稀能看见床上略微鼓起的包动了下。不一会儿,从白色的被子里伸出一双手,被子拉下来露出清瘦干净的脸庞。
火车上日夜颠倒,久坐又让他的腰伤复发,褚晞睡了两天两夜才稍微缓过来。
“啪嗒”一声,床头柜的小灯亮起,褚晞盯着天花板发呆,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然而屋外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和男女的欢笑声,旅馆隔音不好,他们说的每一个字,褚晞都能清楚地听见。
终于醒过神来的褚晞掀开被子,光着上身去卫生间起洗漱。洗漱完,肚子传来饥饿感,褚晞打电话让楼下兰州拉面的老板送了一份面上来。
肉少,好在面多,也能吃饱。
等吃完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褚晞打算今晚出去逛逛。滨城的夜晚有些冷,他从行李箱里随意找了件蓝色长袖衬衣、黑色破洞牛仔裤穿上。
临出门时,他又翻出一件深色外套,从内兜里掏出一塑料袋,袋里装的都是钱,只是什么颜色的钱都有,就是缺红色的。
“造孽啊,褚晞,连张红皮子都没有。”
毕竟这些钱都是他在家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其实就是收钱□□赚的辛苦费,偶尔运气不好,别人也会赔他一些医疗费。
他的腰就是因为打架伤的,高二那年,他在网上偶然看到一个学霸出状元复习资料,这对于当时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救命良药,褚晞说什么也要拿下,可对方开口就是五百块。
这钱虽然是用在正处,但褚蒙一向只给他付学费,其余的一概不管。囊中羞涩的褚晞只好重操旧业,又去□□。结果运气不好,没注意到背后有人偷袭,后腰结结实实挨了一铁棍,当时就疼得他直冒汗,站都站不起来。对方怕他报警,便答应给他一千块了事。
回想起来,褚晞突然觉得自己打架也没有那么厉害,每次都会挂点彩。
思及此处,褚晞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从塑料袋里抽出几张大面额的人民币,又藏好钱锁上行李箱,自言自语道:“你褚哥已经不是昨天的褚哥了,咱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关上房间门,褚晞去了旅馆前台。他把一沓五块十块的零钱递给老板,脸上没有一丝羞赧之色。
“续住。”
“小伙子,你这住进来就没出过门,不憋得慌吗?”旅馆的老板娘从手机麻将里抬头看向他,见褚晞人长得干净,住店事儿也不多,便给他便宜了二十块钱。
“少收二十?”褚晞眉毛微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我今天打牌赢了心情好,见你事儿不多,不像其他客人花了几个钱就动不动使唤人,所以就随即给你个折扣啦。”韩荣登记了信息,一旁柜台上的手机还停在某个打麻将的页面。
见老板娘性子豪爽,褚晞抽回两张十块,“那多谢了。”
“不客气,打算在滨城待多久?”老板娘数了数钱,和他闲聊几句。
“待几天就走。”说完,褚晞指了指柜台上的糖果,“免费的?”
对方点了点头,又说,“晚上可以去平锦江边吹吹晚风,那附近的夜生活很丰富,烧烤很好吃,不过避雷一家叫‘蚝烧’,难吃又贵。”
“我一般不宵夜,那平锦江远吗?”
“不远,走一段路去坐地铁,很快。或者你坐15路公交车,只要两块钱就能到。但现在地铁站肯定关了,你还是坐公交去吧。”
公交车票价便宜,还能看见一路上的景色,褚晞在车上摇了会儿,到站后下了车一路往东走。随着越来越靠近江边,高亢的热闹声越清晰。
平锦江贯穿整个滨城,海陆交通发达,滨城也因此日渐繁荣,成为国内一线城市。江边的娱乐设施是全国数一数二齐备的城市,灯红酒绿令人眼花缭乱。
这一刻,褚晞仿佛是书里的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惊叹眼前的景色。难怪林璇之前说滨城如何繁华如何好,如此看来,这一点倒是真心话。
晚上来平锦江的大多数是打扮时髦的年轻人,有些人的打扮超出了褚晞的认知,不知道人原来可以穿这么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