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清看着季言生,不知想起来了什么,躬身道了句抱歉,马上就要走。步履匆匆,虽说是走,实际和落荒而逃没什么分别。
大学毕业前,他也是被娇生惯养到大的少爷。可毕业旅行后,什么都变了。
季言生是他同学,曾经住一个寝室,吃一锅饭的同学。
许嘉清听到后背传来人声,在问怎么回事。
李哥不停道歉,说他还是小孩,不懂规矩。季言生被堵在门口,看着许嘉清离去的背影,不由有些急了。猛的一推李哥,连忙跟上了他的步伐。
许嘉清不停按着电梯门,终于赶在季言生过来前关上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就这么巧呢?
本以为逃过了这个人,可是下楼后,不知为何季言生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了。许嘉清一路往外走,季言生一路在后面跟。
“嘉清,你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自从你去达那以后就没了声音,我给你发了好多讯息。”
“我去找你了,我听你的话在达那等了你很久,可我在那里找不到你。我见到了一个女人,她说她叫央金,她让我在哲蚌寺等你,可是却来了一群康巴人把我们带走。”
季言生越说越激动,伸手去抓许嘉清的胳膊,可许嘉清却更先一步甩开了。季言生看着许嘉清的眸,几乎是一字一字的说:“当年在达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嘉清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脚步一时更快了。
可季言生还在不停说话,袖口往上跑,露出他手臂上的疤。烈日炎热,两人的汗水滴在了水泥路上。
不远处就是一家高级酒店,许嘉清在这里看到了周春明。他是迎宾小哥,额头满是汗水,还要不停微笑。
有人随意丢了串钥匙,他就要马上一路小跑去帮忙停车。
丢钥匙的人满脸不耐烦,表情厌恶,不知在说些什么话。周春明一边陪笑,一边跑的更快了。
不知为何心下一酸,许嘉清扭过脸不愿去看。季言生的注意力全在许嘉清身上,他想带许嘉清回家。
许嘉清背对着周春明,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一连好几个都被挂断了,可他依旧不停的打。
季言生想说话,可此时他才发现他的嗓子涩得可怕。随着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了李哥的声音,李哥说:“你不是走了吗?”
许嘉清张着唇,沉默了好一会才低着脑袋道:“对不起。”
对面也很安静,安静到许嘉清以为李哥挂断了电话,可李哥的下一句话却是:“上来吧。”
季言生挡在许嘉清面前不让他去,许嘉清绕过他走了。再次回到熟悉的门前按响铃声,这次来的是李哥。
李哥不知为何有些犹豫,季言生跟在许嘉清身后,看着他雪白的后颈。以及被汗水沁湿,变得有些透明贴在身上的衬衫。
室内穿来声音:“让他进来。”
直到这时季言生才如梦初醒般移开眼。
许嘉清往里走,这个住宅很大。但这间房子没有活人的气息,就像一个巨大样板间。
季言生生怕里面的人为难许嘉清,连忙往前走了两步,越过许嘉清笑道:“嘉清,这是我舅舅,还记得吗,当年你们曾经见过。”
陆宴景穿着黑色家居服,半磕着眼,看都不看许嘉清一眼。但他们确实见过,当年他去京大演讲,季言生曾拉着许嘉清来打招呼。
陆宴景依稀记得那时的许嘉清像个花蝴蝶,酒红色的头发,衣服上全是各种涂鸦。手上带着戒指,耳朵打着耳钉。笑得肆意张扬,也不认生,跟着季言生喊小舅。
路过的人都在看他,向他释放善意与好感。阳光斜斜照在脸上,锁骨连肩。好像连老天都格外偏爱他。
陆宴景揉了揉鼻梁,虽是坐着,却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感。他看着许嘉清,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