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说太甜。”沈悦推着车往前走,“但你昨晚说,你不用模仿别人,用你自己的节奏。我就想,菜单也可以不用固定的。”
何嘉远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生抽。
他低头看配料表时,眼角余光扫到了隔壁货架旁的一个女人。
齐肩短发,深棕色,发尾往里扣。
墨绿色上衣。
他的手指在生抽瓶子上顿了一下。
不是苏晴。
那个女人转过身来,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他松开瓶子,把它放进购物车。
沈悦看到了他的停顿。
“你刚才。”她推着车继续走,“以为那个人是苏晴。”
何嘉远没有否认。
“她的头发和衣服颜色都不对。苏晴的发尾更碎,衣领更高。”沈悦把一颗洋葱放进塑料袋里,扎口,“但你会在陌生人身上找她。这个动作本身比你认没认错更重要。”
她把洋葱放进购物车,推车往前走。轮到何嘉远跟在她后面。
从超市出来时,沈悦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
关上后备箱门时她说:“我也不全是在看你。周二的教工大会,一个家长站在走廊尽头,靠墙的姿势和程远一模一样。我多看了两秒。”
何嘉远把车钥匙插进锁孔。发动引擎时他问:“你觉得这正常吗。”
“正常。”沈悦系上安全带,“不正常的是我们不敢说出来。”
下午,沈悦在书房改作业。
何嘉远在客厅用手机看交换岛论坛。
林姐发了一条新站内信,标题是《多人聚会正式通知》。
他点开。
内容很简短:“下周六晚七点,首次多人聚会。四对夫妻,地点别墅三楼大房间。交换对象由现场抽签决定。规则:抽签前可指定回避对象,每人限一名。”
何嘉远把这条消息转发给沈悦。
三分钟后沈悦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红笔。
“抽签。回避对象。”她在他旁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你回避谁。”
“没人。”
“程远呢。你不想回避他。”
何嘉远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林姐的站内信还在。
“不想。”
“为什么。”
“回避他就是承认我怕他。我没有怕他。”何嘉远把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压得发白,“我只是每次做完之后脑子里都会出现他。他的动作,他的节奏,他说的漂亮。这些画面不是怕,是。”
他停住了。
“是什么。”沈悦把红笔搁在茶几上。
“是一把尺。量我哪里不够。”
沈悦把那条站内信又看了一遍。
“我不回避任何人,”她说,“包括苏晴。”她把手机递回给他,“但我想问清楚一件事。这把尺,是你在量自己,还是你在量我。”
“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