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仿佛是救赎的号角,瞬间点燃了沉寂的教室。桌椅碰撞声、收拾书包的哗啦声、解脱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林天和刘元告别,随即套上外套,背上书包。出了校门,没有直走过马路回小区,而是右转进入巷子里,那里有一家小卖部。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将少年拉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与主街的喧嚣渐行渐远,这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混杂着油烟和灰尘的安静。
那家小卖部的招牌——一块简单的白底红字“周记便利店”——在夜色里亮着暖黄的光。
林天推开有些掉漆的玻璃门,门楣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柜台后面,一个女人正半倚着身子,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听到铃声,她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
“哟,小天来啦?今天放学挺晚嘛。”声音软糯,带着熟稔的亲昵。
是周小娥。
她看上去三十出头,正是一个女人褪去青涩、熟得恰到好处的年纪。
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吊带裙,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圆润的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细腻的肌肤。
裙子布料柔软贴身,勾勒出丰满起伏的曲线。
她没怎么化妆,眉眼间却自有风情,一头微卷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小娥姐,”林天笑着走过去,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语气熟稔地调侃,“今天这裙子漂亮,人更漂亮,我刚进来还以为走错门,看到仙女下凡了呢。”
“去你的,小小年纪嘴巴抹了蜜似的,就知道拿姐姐开心。”周小娥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却并无怒意,反而像被挠到了痒处,笑意更深了些。
她伸手理了理并不凌乱的碎发,姿态慵懒而自然。
林天走到冰柜前,熟练地拉开门,冷气扑面而来。他拿出一瓶冰镇雪碧,走回柜台,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哎,放下放下,”周小娥伸出手,涂着透明甲油的手指轻轻按在他手机屏幕上,指尖微凉,“一瓶水而已,跟姐还客气什么?拿去喝吧,看你这一头汗,刚考完试?”
林天动作顿住,抬眼看了看她。
周小娥眼神柔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姐姐般的关怀,但深处似乎又藏着点别的什么。
他没再坚持,爽快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咧嘴一笑:“那就谢谢小娥姐了。可不是嘛,刚被物理老师‘检验’完,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碳酸液体冲过喉咙,带走不少燥热和疲惫,他满足地舒了口气。
脖颈拉出流畅的线条,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周小娥靠在柜台上,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少年清秀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额发被汗水微微濡湿。
他穿着普通的校服外套,身姿已经有了青年人的挺拔,却又残留着少年特有的单薄和利落。
看着看着,周小娥心里忽然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的、带着点酸涩的悸动。
她连忙垂下眼,掩饰性地拿起一旁的抹布擦了擦光洁的柜台面。
是啊,林天常来。
差不多从他高一开始,就时不时光顾她这小小的店面。
起初只是买点饮料零食,后来熟了些,见她一个女流之辈搬运整箱的货物吃力,会默不作声地搭把手。
再后来,店里那几台藏在帘子后面、给她带来不少额外收入的旧电脑出了问题,他竟然也能捣鼓好,省了她不少维修钱。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
她知道他在附近住,读重点高中,成绩似乎不太好但人挺聪明,嘴巴有时贫但心地不坏。
他则知道她叫周小娥,丈夫几年前出了车祸没了,她用赔偿金在这条还算清净的巷子盘下这个小店,勉强安身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