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我在看她,转过头,隔着茶几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蓝紫色的光里显得不太真实——抿着嘴,不露齿,只给我一个人。
跟第一次接吻后的第二天一模一样。
唱完歌已经快十二点。
我和江缘走出KTV,沿着马路慢慢地走。
路灯很亮,把整条街照得惨白。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从我的手腕滑进我的指缝里,扣住。
“我们会去同一个城市吗。”她说。
“会的。”
“不在一个学校也没关系。”
“我知道。”
她停住脚步。
在路灯底下,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很深。
然后她踮起脚亲了我一下。
不是深吻,就是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嘴唇。
那种触碰的方式跟她第一次给我看的那个笑容一样——只给我一个人。
那天晚上我躺在家里的床上,脑子里很干净。
没有黄片,没有网球场,没有围栏外的男生。
只有江缘。
只有她踮起脚亲我的那个瞬间。
只有她手指扣进我指缝里的温度。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我约她去了县城那家小旅馆。
不是什么浪漫的地方。
就在学校附近,那种开在巷子里的、二十块钱一小时的钟点房。
楼下是个炒货铺子,门口堆着麻袋装的瓜子和花生。
上楼梯的时候能看到墙上贴着九十年代的发黄壁纸,扶手的漆磨掉了一半。
老板娘看了一眼我们两个,没有任何表情,把钥匙递过来。
“往左拐,倒数第二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台窗式空调。
空调嗡嗡嗡地响,吹出来的冷气带着一股霉味。
窗帘是那种拉不严实的灰布,外面透进来一道午后的光柱,光柱里有无数细小的灰尘在飘。
墙上的壁纸翘起了一个角。
江缘坐在床边,脱了她的帆布鞋。
鞋放在床脚,鞋头冲着门口。
白色短棉袜还是那双,袜口有一圈浅灰色的条纹。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紧张,但不是害怕。
“关一下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