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说的任务指的是催殇?”姬玥亦是刚刚知晓,“可是我听说,五年前三……江前辈将催殇从自己剑骨中强行取出,由于短时负载了太强盛的灵气,已经烧成灰了?”
燕祺完全没有预料到手中罗盘的用途会被一眼识破,既然如此也不再隐瞒,直言:“不。催殇没有消失,只是碎了,所以主上让我来寻。”
而后她又看向江茂:“前辈如何知晓这罗盘的?”
“它那位原主死在这附近,我不多了解一二怎么在格物院任职?”江茂垂眸。
既已解决魔蛟,三人便打算离开。走之前,江茂隔着魔蛟的肚腹收了它的内丹。
姬玥提议稍作休息,在附近的林间捡了些柴,费了老大的功夫才生出一丛火。火焰烘干了潮气,姬玥舒服地向后一仰,双手撑在背后看夜空,道:“才上岛不到半天,竟然就遇到了这样的危机,不知道往后会出什么事。”
江茂道:“我倒觉得你们都很厉害,骤然遇到四级异种还能镇定地想对策。”
随后,她话锋一转,问燕祺:“你的剑术师承于何人?”
就在方才,她站在悬崖上看到燕祺对抗魔蛟时已经心生疑问。燕祺的那一式并非普通的剑法,江茂曾经在这一式面前吃过无数苦头,才慢慢摸索出了一套化解之法。
坐在暖融融的篝火前,身边的人明明素不相识,却又频频与过去扯起千丝万缕的连结,江茂没想到自己会尝出一重落寞的况味。人间不疾不徐,唯独她是被突然丢到五年后的。
燕祺没有隐瞒:“家师是羲川剑宗夏存意。”
噼啪,木材燃烧突然发出爆裂之音。江茂隔着火光描摹燕祺的轮廓,同时“嗯”了一声,而后道:“难怪。”
原来燕祺是夏无弃的徒儿。知道了这一点,江茂也对姬玥的身份有了猜测,问:“秋蛰是你什么人?”
姬玥知道自己方才险些脱口而出的“三师叔”早就已经暴露,也不再挣扎,笑嘻嘻地说:“是我师尊。说起来,前辈你既然是段书卿前辈的宗亲,应当知道她也出身羲川剑宗,只不过不修剑道,并且与我师尊他们很是相熟呢。”
“这个当然知道。”清楚了两个少年的来历,江茂压在心里沉甸甸的思绪反而开了个小孔,在你一言我一语中漏了个干干净净,也松快起来。她将手边的树枝添进火丛,说起了闲话:“常常听段书卿说起她从前在羲川的日子,好友两三,遍行天下,我很是羡慕。只不过我还听到过一些流言蜚语。”
“什么流言?”姬玥脱口而出,很快就在燕祺的沉默中意识到了这句话的背后所指。有关于羲川剑宗的流言无非是……
燕祺面上仍然镇定,但语气冷了几分:“流言毕竟只是流言,师尊不是落井下石之人。”
“我不会质疑你师尊的为人。”江茂道。
而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姬玥最受不了这种凝滞的空气,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件要紧事,赶快说出来打破尴尬:“你们还不知道,我与冯凭赵献同行时,在龙宫墓葬前见到几尊石翁仲。”
她将那令人背后发毛的见闻描述给二人。
“段前辈,你身为格物院的人,可曾见过这样的东西吗?”
在姬玥详细描述石像里的血肉形态时,江茂已经面色凝重,她隐隐约约知道了什么,却不敢妄下定论,问姬玥:“你方才说,魔蛟现身的同时它们突然移动?”
姬玥点头。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因为好奇随便靠近,我在这岛上多待上一日,届时让段副院主他们来看看。”江茂叮嘱。
这木头不经烧,火快要灭了,燕祺与姬玥一同去捡,顺带着探探周围的地形。姬玥拉着燕祺的袖子,小声说:“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位前辈看你的目光有些……唔,眷念。”
燕祺一缩胳膊,把自己袖子扯回来,因为格外注意言行举止才没说出那句“你没病吧”。
“这种玩笑也是随便说的?”
“我看人很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