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地,尘起豫州北境。
数万曹军列阵于颍川边界,甲胄森寒、旌旗连片,刀枪映着秋日天光,凛冽逼人。
自酸枣联军溃散之后,曹操稳步收拢残兵、整肃部曲,摒弃联军虚名、不掺和二袁内斗,
他冷眼观尽北方袁瓒鏖战,看透二袁徒有虚名、公孙瓒后继无力,心中早已笃定天下大势,遂彻底将目光锁定中原腹地。
颍川,沃土千里、粮草充盈、民心稳固,更是人才渊薮。
这块乱世仅存的净土,曹操觊觎已久。
此番大军压境,曹操对外只传檄各州,言北境流民散乱、匪寇滋生,亲自率兵巡边安民、整肃地方,行的是堂堂正正的大义之举。
可内里心思,瞒不过天下有心人。
名为巡边,实则摸底、逼宫、寻隙吞土。
曹军大营,主帅帐中。
曹操身披黑甲,立于豫州舆图之前,目光沉沉望向颍川地界,神色难辨。
麾下大将夏侯惇按剑拱手,声线铿锵:“主公,颍川杨氏不过士族偏安,主上年幼,麾下虽有几名谋士,终究兵微将寡、根基浅薄。我大军压境,只需一鼓作气,便可直入郡城、尽收颍川!”
帐中诸将纷纷附和,人人战意昂扬。
在一众武将眼中,兵力悬殊之下,颍川弹指可破,根本无需犹豫迁延。
唯有曹操缓缓摇头,眸中藏着深谋远虑:“诸位小看这颍川稚主了。”
“能于二袁夹缝之中中立自保、借势制衡;能焚罪安族、稳定一郡民心;能乱世闭门蓄力、不骄不躁,绝非愚钝孩童、易与之辈。”
他深知,真正的可怕从不是张扬跋扈、兵甲滔天,而是乱世喧嚣,我自沉静;群雄逐利,我自扎根。
曹操抬手沉声下令:“全军严守阵列,不许擅自越界挑衅、不许劫掠边境百姓。先驻兵观望,遣细作入城,探查颍川兵力布防、粮草储备、军心民心,摸清虚实,再定进退。”
他不急着打,只想逼。
逼颍川慌乱、逼杨氏露怯、逼对方自乱阵脚。
只要颍川露出半分软弱退让,曹操便会顺势步步蚕食,先取边境乡镇,再吞全境,兵不血刃拿下这块宝地。
北境兵戈压顶的消息,半日之内传回颍川郡府。
一时间满城人心浮动,市井百姓惶恐不安,边境士族纷纷遣使入城问询,生怕战火骤起,打碎数月安稳。
议事堂内,气氛肃然凝重。
这是杨氏崛起以来,首次直面当世枭雄的正面兵锋,不同于二袁的虚名制衡,曹操务实、狠厉、隐忍、果决,不讲道义、不重虚名,只论利弊得失,最难周旋。
杨修面色凝重,率先开口:“曹公数万精兵陈兵边境,虎视眈眈。硬拼,我颍川兵力不足,必遭重创;退让,开门纳其安民,便是引狼入室,此后曹军常驻边境、步步蚕食,颍川再无自立之日。”
打不得,退不得,避无可避。